梧桐文学

我是中国人(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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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初,我第一次接触甲骨文字时,那样一片墨黑的东西,但一找到门径,差不多只有一两天工夫,便完全解除了它的秘密。

这倒也并不是我一个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本领,而我是应该向一位替我们把门径开辟出来了的大师,表示虔诚的谢意的。

这位大师是谁呢?就是一九二七年当北伐军进展到河南的时候,在北平跳水死了的那位王国维了。

王国维的存在,我本来早就知道。

在他生前,我读过他的一部《宋元戏曲考》,虽然佩服他的治学方法的坚实和创获的丰富,但并没有去追求过他的全部。

他在中国古代史上,在甲骨文字的解释上,竟已经建树了那样划时代的不朽的伟业,我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读到了《殷虚书契考释》,对于他的感佩又更加深化了。

那书的一首一尾都有他做的序,不仅内容充实,前所未有而文笔美畅,声光灿然,真正是令人神往。

再有是这《殷虚书契考释》在文库所藏的是初版(一九一五年),是王国维手写影印的,和增订版略有不同。

当我读到这初版的时候,我不禁起了这样的怀疑:这样的有条理、极合乎科学律令的书,会是罗振玉的著作吗?它的真正的作者不可能就是王国维吗?罗振玉自己曾经写过一本小册子《殷商贞卜文字考》(一九一〇年),相隔仅仅五年,而两书之间是丝毫也找不出条贯性来的。

这个怀疑不久我便证实了,原来是罗振玉花了三百元,买了王国维的著作权并著作者的名誉。

王国维在东京学派的那一群人中,虽然不甚被重视,但和东京学派对立的西京学派,却是把他当成为一位导师在崇拜着的。

他们有着一个“观堂学会”

,每年五月三日王国维的忌辰,是要开会纪念的。

那态度似乎比国内的王氏弟子们还要来得虔诚。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日本的西京学派事实上是在王国维的影响之下茁壮了起来的,他们的成就委实是在东京学派的霸徒们之上。

这一派的领袖是内藤湖南和狩野君山,他们和王国维都有过密切的交游。

《观堂集林》(卷二十四)里面有好些诗是叙述着这些往事的。

请看那《送日本狩野博士游欧洲》的一首吧,一开首便说“君山博士今儒宗,亭亭崛立东海东,……自言读书知求是,但有心印无雷同”

,可见作者对于狩野的相当器重。

中间又说到“卜居爱住春明坊,择邻且近鹿门子,商量旧学加邃密,倾倒新知无穷已”

,春明坊便是王国维在京都的住处,他们彼此之间在学术上的接触,在这诗里是坦白地陈述着的。

再请看他那《海上送日本内藤博士》一首吧,那是王国维回上海之后,在内藤湖南到中国来游历时做来送他的诗。

中间叙述到在京都时钻研《卜辞》和有所收获的情形,而称许了内藤对于王氏学说的推挽,所谓“多君前后相邪许,太丘沦鼎一朝举”

,这更足以看出王氏的自负和对于内藤评价的分寸。

西京学派就这样在王国维的影响下,他们才脱出了宋、明旧汉学的窠臼而逐渐地知道了对于清代朴学的尊重。

对于中国学问的研究上,日本的学术界可以说是落后了三百年,但他们在短期间之内却也把那三百年的落后填补起来了。

我跑东洋文库,顶勤快的就只有开始的一两个月。

就在这一两个月之内,我读完了库中所藏的一切甲骨文字和金文的著作,也读完了王国维的《观堂集林》。

我对于中国古代的认识算得到了一个比较可以自信的把握了。

在这些书籍之外,我连带的还读到其他的东西,我读过安德生的在甘肃、河南等地的彩陶遗迹的报告,也读到北平地质研究所的关于北京人的报告。

凡是关于中国境内的考古学上的发现记载,我差不多都读了。

因此关于考古学这一门学问,我也广泛地涉猎了一些。

这些努力便使我写成了《卜辞中之古代社会》的那一篇,文章的末尾虽然写着“一九二九年九月二十日脱稿”

,但大体上在一九二八年的十月,已经基本完成。

只是我的社会研究逐渐移向到文化研究的阶段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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