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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将整个院子冲刷得一片死寂。
那几个平日里在殓尸房混日子的老杂役此刻正贴着墙根站着，身体僵硬得像一具具风干的尸体。
他们看着秦烈的背影，眼神里再无半分嘲讽或怜悯，只剩下一种原始的、发自骨髓的敬畏。
甚至，是恐惧。
秦爷……
瞎子张那一声哆嗦的称呼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们麻木的神经。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用怜悯的目光看过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觉得他一个人包揽了所有脏活累活，是个可怜的傻子，现在他们只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傻子。
院子里的血腥味和那股诡异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被雨水一浇，更加刺鼻难闻。
秦烈没有回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些杂役灼热而又惊惧的目光。
但他不在乎。
他来屋檐下看着瞎子张，瞎子张此时靠着冰冷的墙壁，努力站稳身体，浑浊的眼珠转向秦烈的方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你……”
“你练的……是什么功夫？”
秦烈转过身，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和瞎子张之间形成一道断断续续的水帘。
他没有回答。
瞎子张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风雨里的鬼魅听了去。
“内气外放，灼人肌理，这是通脉境的手段。”
“可老头子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邪性的内气。”
他用那根光滑的盲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笃”
的一声闷响。
“火毒攻心，焚人血肉，你这功夫，伤人也伤己。”
“走不久的。”
瞎子张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灰白色的眼珠里空洞无物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秦烈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你既然看得出，刚才为何不出手？”
一个通脉境的高手屈尊于这死人堆里，甘当一个任人欺凌的瞎眼老头，图什么？
听到秦烈的问题，瞎子张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突然咧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
“老了，骨头脆了，不经打。”
“哪像你们年轻人，火气旺，血气足。”
他摆了摆手，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将话题轻轻揭过，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在这一问一答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秦烈不再追问，有些事不必说破。
他知道瞎子张不简单，瞎子张也知道他是一头潜伏的凶兽。
这就够了。
院子里的沉默被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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