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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其所遣,尤不适宜,事少而员多,人轻而权重。
夫人轻而权重,则人多不服,或致侮慢以兴争;事少而员多,则无以为功,必须生事以塞责。
陛下虽严赐约束,不许邀功,然人臣事君之常情,不从其令而从其意。
今朝廷之意,好动而恶静,好同而恶异,指意所在,谁敢不从?臣恐陛下赤子自此无宁岁矣!
至于所行之事,行路皆知其难。
何者?汴水浊流,自生民以来,不以种稻。
秦人之歌曰:“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
何尝曰长我粳稻耶?今欲陂而清之,万顷之稻,必用千顷之陂,一岁一淤,三岁而满矣。
陛下遽信其说,即使相视地形,万一官吏苟且顺从,真谓陛下有意兴作,上糜帑廪,下夺农时,堤防一开,水失故道,虽食议者之肉,何补于民!
天下久平,民物滋息,四方遗利,盖略尽矣。
今欲凿空寻访水利,所谓即鹿无虞,岂惟徒劳,必大烦扰!
凡所擘画利害,不问何人,小则随事酬劳,大则量才录用。
若官私格沮,并行黜降,不以赦原;若材力不办兴修,便许申奏替换。
赏可谓重,罚可谓轻,然并终不言诸色人妄有申陈,或官私误兴功役,当得何罪。
如此,则妄庸轻剽浮浪奸人,自此争言水利矣。
成功则有赏,败事则无诛,官司虽知其疎,岂可便行抑退?所在追集老少,相视可否,吏卒所过,鸡犬一空。
若非灼然难行,必须且为兴役。
何则?格沮之罪重,而误兴之过轻,人多爱身,势必如此。
且古陂废堰,多为侧近冒耕,岁月既深,已同永业,苟欲兴复,必尽追收,人心或摇,甚非善政。
又有好讼之党,多怨之人,妄言某处司作陂渠,规坏所怨田产,或指人旧业,以为官陂,冒佃之讼,必倍今日。
臣不知朝廷本无一事,何苦而行此哉?
自古役人,必用乡户,犹食之必用五谷,衣之必用麻丝,济川之必用舟楫,行地之必用牛马,虽其间或有以他物充代,然终非天下所可常行。
今者徒闻江浙之间,数郡雇役,而欲措之天下,是犹见燕、晋之枣栗,岷、蜀之蹲鸱,而欲以废五谷,岂不难哉!
又欲官卖所在坊场,以充衙前雇直,虽有长役,更无酬劳。
长役所得既微,自此必渐衰散,则州郡事体,憔悴可知。
士大夫捐亲戚,弃坟墓,以从官于四方者,宣力之余,亦欲取乐,此人之至情也。
若凋弊太甚,厨传萧然,则似危邦之陋风,恐非太平之盛观。
陛下诚虑及此,必不肯为。
且今法令莫严于御军,军法莫严于逃窜,禁军三犯,厢军五犯,大率处死,然逃军常半天下。
不知雇人为役,与厢军何异?若有逃者,何以罪之?其势必轻于逃军,则其逃必甚于今日,为其官长,不亦难乎!
青苗放钱,自昔有禁。
今陛下始立成法,每岁常行,虽云不许抑配,而数世之后,暴君污吏,陛下能保之与?异日天下恨之,国史记之曰青苗钱自陛下始,岂不惜哉!
且东南买绢,本用见钱;陕西粮草,不许折兑,朝廷既有著令,职司又每举行,然而买绢未尝不折盐,粮草未尝不折钞,乃知青苗不许抑配之说,亦是空文。
只如治平之初,拣刺义勇,当时诏旨慰谕,明言永不戍边,著在简书,有如盟约。
于今几日,论议已摇,或以代还东军,或欲抵换弓手,约束难恃,岂不明哉!
纵使此令决行,果不抑配,计其间愿请之户,必皆孤贫不济之人,家若自有赢余,何至与官交易?此等鞭挞已急,则继之逃亡;逃亡之余,则均之邻保;势有必至,理有固然。
且夫常平之为法也,可谓至矣,所守者约,而所及者广,借使万家之邑,止有千斛,而谷贵之际,千斛在市,物价自平;一市之价既平,一邦之食自足,无操瓢乞丐之弊,无里正催驱之劳。
今若变为青苗,家贷一斛,则千户之外孰救其饥?且常平宫钱,常患其少,若尽数收籴,则无借贷;若留充借贷,则所籴几何?乃知常平、青苗,其势不能两立,坏彼成此,所丧愈多,亏官害民,虽悔何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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