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是在这种解释,和在思辨之中,他们才间接地发现了行动的秘密”
。
[110]希腊人从腓尼基人那里“拿来”
了文字,使这种商业符号转变成一种适合于表达哲学概念和传达出优美诗意的工具;希腊人帮埃及人发现了尼罗河定期泛滥的秘密,这个秘密无数个世纪以来与埃及人的生存有最密切的关系,却从来没有一个埃及祭司和俗人考虑过它;欧几里得将埃及人用来建造巨大金字塔的几何知识写成了像金字塔那样名垂千古的《几何原本》;毕达哥拉斯在巴比伦天文学的滋养下确定了“地球”
概念,并先于哥白尼两千多年提出了“地动说”
。
没有超越单纯实用和直观经验之上的纯理论、纯学术的兴趣,这些成果是不可能达到的。
希腊人的冒险生涯和随时都有可能碰上从未经验过的陌生事件的机遇,对他们探求外部世界的一般规律性和超越狭隘经验之上的普遍原则是一个有力的推动。
当希腊人从城邦的古老宗教戒律中解放出来,用自己的双手操纵本人的行为时,对自然整体的理性把握就取代了血缘关系的群体力量,而成为个体的希腊人用来对付无情的自然界的最重要的武器了。
在这里,政府的职能远没有像东方国家兴办水利工程那样重要的经济作用,而多半是政治性、外交性的,在经济活动中只通过民法来为经济的繁荣服务。
每个公民必须凭个人的聪明才智和勇敢才有可能在工商业活动中发财致富。
随着阶级分化的加深,贵族和奴隶主越来越将直接与自然界打交道的生产活动压在奴隶们身上,越来越独占了超乎功利之上的文化学术领域,希腊人的科学精神也就越来越带上“纯粹”
思维和静观的色彩了。
如果说,公元前7世纪的泰勒斯还认为有必要用自己的气象学和农学知识来预测橄榄油丰收,以证明科学和哲学思想也有不可估量的“经济效益”
的话,那么两百年后,柏拉图已经认为把数学应用于机械是对科学尊严的损害了。
“希腊人不断的推进科学,从来不考虑实用……唯一的动机是要这些环节越多越好,越紧密越好:这是希腊人智力的特长。
他们为思想而思想,为思想而创造科学。”
[111]希腊人把这种科学的思考视为自己个人天才的创造,视为人生的基本权利与最高幸福,为此他们可以放弃王位继承权(如赫拉克利特),甚至在生死关头仍将危险置之度外而继续自己的研究(如阿基米德)。
亚里士多德最为明确地总结了当时普遍流行的这种个体意识的价值观、人生观:“哲学智慧的活动恰是被公认为所有有美德的活动中最愉快的”
“我们曾经提到的那种自足性,必定最为沉思的活动所具有”
“哲学家即使当一个人的时候,也能够沉思真理,并且他越有智慧就越好;如果他有共同工作者,这事他也许能做得更好些,但他总还是最自足的”
。
[112]政治军事等实践活动都有一个外在的(实用)目的,哪怕这目的是为了全体同胞们的幸福,但却不是因其本身而可取的。
“反之,理性的沉思的活动则好像既有较高的严肃的价值,又不以本身之外的任何目的为目标”
,它才是“人的最完满的幸福”
。
[113]对最高美德和价值的这种看法,与人们之间自然的(家庭的、氏族血缘的)伦理关系完全无关,它只是个人的一种“性格状况”
。
[114]
自从苏格拉底被控以“败坏青年罪”
(即唆使青年不听长辈劝告)处以极刑之后,雅典上流社会的道德不是更严谨了,而是更荒**了,嫖妓与姘居成为公开的时髦,同性恋在柏拉图的《会饮篇》里作为一个美学和哲学问题热烈地被讨论。
无疑,假如要卢梭在中西两大文明中作一选择的话,他一定会对中国儒家的伦理哲学赞扬备至;如果他看到中国古代科学技术如何被小心地控制在日常实用方面,特别是致力于发展对政治稳定有用的“大一统型技术”
[115],而把那些不能立即见效的纯学术作为“屠龙之术”
弃之泥淖,他就更要叹服于中国人的“远见”
了。
然而,随着古代奴隶制的发展,西方个体意识也已经开始从自身内部孕育出一种限制和压抑个体意识的倾向。
在人与人的关系上,契约关系在柏拉图那里构成了一套无视个人的道德法律体系;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科学精神在赫拉克利特和斯多葛派那里导向了宿命论;而这两方面最终在犹太一神教的炼丹炉中化为了基督教的“圣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