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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心很重而阳刚不足的德·阿让库尔先生,感觉到自己满足不了刚弄到手的情妇的需求,一心想既看住她,又给她找点乐子,于是觉得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她周围安排一些不会让她有危险的男人,在德·阿让库尔先生眼里,这些男人好比是苏丹后宫的侍卫。
这些人觉察到他变得很和蔼可亲,声称他比他们原先想的聪明得多,情妇和他听了都满心欢喜。
德·夏尔吕先生的女客们很快就走了。
[160]好些女客说:“我本来没想去圣器室(指男爵带着夏利接受来宾致贺的那个小客厅),不过总得在巴拉梅德跟前露个脸,让他知道我是晚会结束了才走的吧。”
没人理睬韦尔迪兰夫人。
有人装糊涂,把戈达尔夫人当作韦尔迪兰夫人,去向戈达尔夫人道别,还一本正经地冲我说:“这位就是韦尔迪兰夫人,对吗?”
德·阿帕荣夫人站在府邸女主人听力所及的地方问我:“什么韦尔迪兰先生,到底有没有这么个人哪?”
那些还没走的公爵夫人,原以为这儿大大不同于她们熟悉的地方,结果却没发现什么奇特之处,失望之余,只好拿埃尔斯蒂尔的画开涮,站在画幅前抿着嘴疯笑一通;至于其他那些她们觉着跟自己熟悉的东西并无二致的摆设布置,她们全都归功于德·夏尔吕先生:“巴拉梅德真会布置!哪怕是一个车库,一个盥洗间,他照样有办法弄得像仙境一样。”
其中身份最高的,正是那几位热心地向德·夏尔吕先生祝贺晚会办得如此成功的贵夫人,她们当中不见得没有一人知道举办这次晚会的隐秘动机,但谁也没有为此感到尴尬,这些贵夫人——她们让人想起,早在历史上的某些时代,她们家族的祖先已经充分显示过这种厚颜无耻的禀性——对繁文缛节有多看重,对谨言慎行就有多看轻。
有几位已经当场跟夏利说定,要请他去她们府上演奏凡特伊的七重奏,但是根本没人想到邀请韦尔迪兰夫人。
韦尔迪兰夫人气极了;可就在这当口,兴奋得忘乎所以的德·夏尔吕先生对此毫无觉察,却自以为出于礼貌应该邀请女主人一起分享他的喜悦。
这位艺术聚会专家对韦尔迪兰夫人说的下面这番话,也许并非志得意满的表现,而更多出于他对文博学识的热衷:“怎么样,您高兴吗?我想您是该高兴的;您瞧,一个晚会只要有我参与筹办,就没有不成功的。
我不知道您对纹章学是否在行,是否能确切地了解这次活动的分量有多重,我为您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力气。
您的晚会上有那不勒斯王后[161],有巴伐利亚国王的兄弟,还有三位当年的元老重臣。
倘若凡特伊是穆罕默德,我们就可以说,我们帮他把最难移的那几座山给移动了[162]。
您想想看,为了参加您的聚会,那不勒斯王后特地从纳伊赶来,对她来说,这可要比离开两西西里还艰难得多,”
他尽管对这位王后推崇备至,但还是抑制不住爱说刻薄话的冲动,“这是一件具有历史意义的事情。
您想,打从加埃塔失守以后,她也许就一直深居简出。
说不定词典上以后会添加两个重要的日期:一个是加埃塔失守的那一天,一个是韦尔迪兰府举办晚会的今天。
她在给凡特伊鼓掌时搁下的这把扇子,跟梅特涅夫人看见有人向瓦格纳喝倒彩时撕碎的那把扇子相比,应该名声更响亮[163]。”
“她把扇子落在这儿了。”
韦尔迪兰夫人指着椅子上的扇子对德·夏尔吕先生说,回想起王后对她的亲切态度,她一时气也消了。
“哦!真叫人激动!”
德·夏尔吕先生大声说道,恭恭敬敬地向这件圣物走去。
“正因为它样子难看,就更让人感动;这朵小小的紫罗兰真令人难以置信!”
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停地**,其中的意味一会儿是感动,一会儿是嘲讽。
“我的天哪,我不知道您对这些东西的感受是否和我一样。
斯万要是看见了,准会激动得晕过去。
等到王后卖这把扇子那会儿,不管价钱有多高,我是认定了要买的。
她肯定会卖的,她已经不名一文了。”
男爵说这些话时,最诚挚的敬意中始终掺杂着恶意中伤的狠劲儿,尽管两者出自两种截然相反的天性,但它们在他身上统一了起来。
它们甚至会在同一件事情上交替出现。
德·夏尔吕先生过的是富足而舒适的生活,他从心底里睥睨王后的贫困,但同时他又经常颂扬这种贫困,当有人提起缪拉亲王夫人,这位两西西里王后[164]的时候,他回答道:“我不知道您在说谁。
只有一位那不勒斯王后,她是至高无上的,尽管她没有马车。
她即使坐在公共马车上,也会让那些豪华马车黯然失色,民众看见她经过,都会跪倒在尘埃中。”
“我以后会把扇子留给博物馆。
这会儿,先得差人把它给王后送回去,省得她乘出租马车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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