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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第二天就给爱迪特写封信,补足这一瞥的未尽之意;她以为写这样一封信是巧妙应对,其实那无异于不打自招。
她打算,比如说,这么写:“亲爱的爱迪特,一直很想念您。
没想到昨晚您会来,(‘她怎么会想到呢?’爱迪特肯定会想,‘既然她都不邀请我。
’)因为我知道,您最不喜欢这种聚会,觉得这是在受罪。
不过您的光临使我感到很荣幸(德·莫特马尔夫人轻易不用‘荣幸’这个词,除非她写的是一封想把谎话给编圆的信),您知道,我很高兴能在这儿见到您。
不过您走得很对,这晚会糟透了,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过于仓促。”
等等。
但就凭德·莫特马尔夫人的这一瞥,爱迪特已经明白了,德·夏尔吕先生刚才那番莫测高深的话里,究竟包含着什么意思。
这偷偷的一瞥,关系颇为重大,这种把公开的秘密弄得神秘兮兮的举止,先是把德·瓦尔古夫人弄得气鼓鼓的,尔后影响又波及一位秘鲁的小伙子——此人却是德·莫特马尔夫人打算邀请的。
小伙子满腹狐疑,料定他们在搞鬼名堂,却没想到人家针对的并不是他。
他当即感到对德·莫特马尔夫人义愤填膺,暗自发誓要使出浑身解数来捉弄她,比如,挑个不是她接待日的日子,让人给她送五十份冰咖啡去,又挑准她的接待日,在报上登个启事,声称晚会取消,再瞎编几个举办晚会的日期,并列举一些出席者的名字,这些无人不知的人物,由于各种原因,都是谁也不会接待,甚至没人愿意把自己引荐给他们的。
德·莫特马尔夫人如此防范德·瓦尔古夫人,却是错了。
对计划中的晚会,由德·夏尔吕先生出面张罗,要比让那位夫人到场参加的破坏力大得多。
“哦,表哥,”
她接上刚才有关环境的话头说,此刻她分外敏感的神经,让她猜出了这两个字的含义,“不用麻烦您。
我请吉尔贝来打点就行了。”
“不,那不行,我没打算邀请他。
大大小小的事儿,我都要亲自照料。
首先,要把那些长了耳朵不会听的家伙,统统排除出去[158]。”
德·夏尔吕先生的这位表妹,原想凭借莫雷尔的魅力举办一场晚会,从而可以夸耀说她有巴拉梅德做后盾,显得不同于众多的其他女亲戚,这会儿她的思绪突然从德·夏尔吕先生的声望,跳到了他一旦操办晚会就会排除在外、弄得人家跟她反目成仇的那些亲友。
想到德·盖尔芒特亲王(她不想邀请德·瓦尔古夫人,其中有个原因就是亲王不喜欢跟这位夫人交往)可能不在邀请之列,她真有些不寒而栗,目光中满是惊恐不安的神色。
“是不是光线太亮,让您受不了啦?”
德·夏尔吕先生一本正经地问道,对方没有觉察到他骨子里的嘲讽意味。
“不,不是。
我是在想,要是吉尔贝知道我举办一个晚会,却没有邀请他,可能会有些麻烦,当然我不是说我自己,而是说我的家人。
要知道,他这人哪,就算来四只猫,也少不了……”
“得,那就别让这四只光会喵喵叫的猫来呗。
我看哪,周围谈话声音太响,您准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举办一个晚会不能光讲虚礼,凡是当真搞个仪式活动,都得讲究个规矩才行。”
说完,他就转过脸去,倒不是因为考虑到后面的人等得太久,而是觉得这位表妹光想着自己的邀请名单,没把莫雷尔放在心上,对这种人不能过于优待了,于是他就像一个觉得病人就诊时间已经很长,决定打发病人的医生,示意表妹可以走了——不是跟她说再见,而是朝排在后面的那位宾客转过脸去。
“晚上好,德·孟德斯鸠夫人;棒极了,是吗?我没看见埃莱娜,请转告她,一般活动概不参加,这没错,但即便清高如她,遇上今晚这样出色的晚会,也该破个例才是。
特立独行固然好,但毕竟还嫌消极,要能做到独领**,那就更好了。
令妹对与她身份不相称的活动一律不出席,对此我非常欣赏,但对一次像今晚这样令人难忘的盛典,她的莅临理当备受欢迎,而且就令妹而言,她的声望只会因此而有增无减。”
说完,他向第三位转过脸去。
我不胜惊讶地看到,以往对德·夏尔吕先生态度很冷淡的德·阿让库尔先生,此刻正满脸堆笑地站在男爵跟前,由他把自己介绍给夏利,并对小提琴家说希望他赏脸去他家做客。
这位德·阿让库尔先生,向来有如德·夏尔吕之流的天敌[159],而如今他却生活在了这类人中间。
当然,并不是说他自己成了德·夏尔吕先生那样的人。
但这一阵他迷上一个社交场的年轻女子,几乎把妻子撇下不顾了。
这个女子很聪明,让他分享自己对聪明人的兴趣,并巴望能把德·夏尔吕先生请到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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