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我始终觉得难以理解,为什么意思如此明白的两句话,要用如此不恰当、如此神秘的语调如怨如诉地吟咏,仿佛它就是使古老城堡里(梅丽桑德没能给城堡带来欢乐)人人都愁容满面的那个秘密,深邃得有如那位想用简单语言道尽智慧和命运的老阿凯尔的思想[23]。
在一首首旋律中,响起阿尔蒙德老国王或戈洛越来越柔和的嗓音,或是说:“没人知道这儿会发生什么事情。
说不定看来有些奇怪,但也许每件事都是有因由的。”
或是说:“你不用怕……她是个可怜的、神秘的小东西,就像我们大家一样。”
而卖蜗牛的摊贩用的正是这些曲调,只不过在他的叫卖声中,这些旋律成了自由发挥的a[24]:“六个苏就买一打嘞……”
不过这些形而上的轻柔的声气,还没来得及发挥到极致,就被一阵嘹亮的小号声打断了。
这回事关狗啊猫啊,可说的不是吃的了,那唱词是:“剪狗毛嘞,剪猫毛,割尾巴嘞,修耳朵。”
男男女女的商贩兴之所至,常会给我在**听到的这些旋律引进各种各样的变调。
然而,当一个词(尤其当它重复两遍时)念到一半稍作停顿时,照例会有一个休止符,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古老的教堂。
收旧衣服的小贩赶着驴子拉的小车,挨家挨户停在人家屋前,执鞭走进院子,口中念念有词:“旧衣服,收旧衣服,旧衣……服”
最后的“衣服”
两个字中间,总会有个停顿,听上去就像在唱素歌[25]“Peromniasaeculasae[26]”
或者“Requieseatinpa..e[27]”
,尽管他未必相信这些旧衣服会流芳千古,也不会奉献它们做天国长眠的殓衣。
在清晨开始就此起彼伏的这些旋律中,还能听到一个卖时令蔬果的女商贩推着小车,用格列高里圣咏[28]体吟诵她的连祷文:
鲜嫩鲜嫩,碧绿生青
朝鲜蓟又嫩又好哎
朝鲜——蓟
尽管她对圣歌唱本很可能一无所知,并不知道七种音调都有其象征意义,四种代表quadrivium[29]中的四艺,三种代表trivium[30]中的三艺。
一个穿罩衣的男子,头戴巴斯克软帽,一手拎牛筋鞭子,一手拿芦笛或风笛,吹奏着南方家乡的曲调——家乡的阳光和晴朗的天气和谐极了;他时时停在人家的屋子跟前。
这是个牧羊人,带着两条牧羊犬,羊群走在他的前面。
他来自远方,所以要到很晚的时候才路过我们街区;婆娘们端着碗跑来接羊奶,据说小孩吃了羊奶会长力气。
不过此刻,在给孩子带来健康的牧人的比利牛斯曲调中,已经融入了磨刀人的铃声,还有吆喝声:“抢刀磨剪子,磨剃刀来。”
磨锯条的人没有乐器,只能甘拜下风,可怜巴巴地喊道:“有没有锯条要磨啰,要磨就来噢。”
补锅匠可比他乐天得多,他先把自己能补的锅子,小锅啊、平底锅啊,通通报了一遍,然后唱起叠句:
叮当,叮当,叮当,
大锅小锅烧汤,
有缝我用焊锡烫,
走街串巷我补洞,
补尽大洞小洞,
叮咚,叮咚,叮咚……
还有一些意大利孩子,手捧漆成红色的大铁罐,里面装着摇奖的签子——有的数字有奖,有的数字没奖——一边转着嘎嘎作响的木铃,央求着:“玩一玩吧,夫人,可好玩呢。”
弗朗索瓦兹给我拿来了《费加罗报》。
我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明白,我的文章还是没有登出来。
弗朗索瓦兹告诉我,阿尔贝蒂娜来问是否可以上我房间来,还让她传话给我,说决定不去拜访韦尔迪兰夫妇,而打算听从我的建议,先跟安德蕾一起去骑会儿马,然后就去看特罗卡代罗宫的精彩演出(如今哪怕是比这规模小得多的演出,也都称作盛大演出了)。
我知道她这是放弃了去看韦尔迪兰夫人的念头(那十有八九是个鬼念头),笑道:“让她来吧!”
心想她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好了,我无所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