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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称他根本不把这次失败放在眼里,并且认定这事的根子在于他和斯万的交往太深。
骨子里,他余怒难消。
有件事说起来挺奇怪的,以前从没人听德·盖尔芒特公爵说过“压根儿”
这么个颇为俗气的字眼儿;可自从俱乐部选举过后,只要有人提起德雷福斯案件,即刻就有“压根儿”
冒出来了:“德雷福斯事件,德雷福斯事件,说得倒轻巧,可这说法本身就措辞不当;这又不是宗教事件,这压根儿是个政治案件。”
如果说在这以后的五年当中没人再说起德雷福斯案件,那么你耳边可以不再听见“压根儿”
这三个字,但倘使过了五年以后,德雷福斯这个名字又让人提起了,那么“压根儿”
这三个字也会即刻冒出来。
公爵简直无法容忍任何人提到这个案件,“就是它,”
他说,“造成了那么多的不幸。”
虽然实际上真正触动了他的无非就是他在俱乐部竞选主席败北的这桩事情。
结果在我刚才说到的那个下午,也就是我对德·盖尔芒特夫人说起她在她表姊家穿过红裙子的那次聚会上,德·布雷奥代先生颇有些不受欢迎,原因就是他脑子里不知有了一种什么秘而不宣的联想,还非想说出来不可,于是母鸡屁股似的翕动嘴唇开了腔:“说到德雷福斯案件……”
(他干吗要说什么德雷福斯案件呢?刚才那会儿不是还在说红裙子吗,当然这个可怜的布雷奥代,他想的只是让大家逗个乐儿,说这话绝无恶意,然而单单是德雷福斯这个名字,就已经让德·盖尔芒特那两道朱庇特式的威严的眉毛蹙紧了)“……有人告诉我,咱们的朋友加蒂埃曾经说过一句绝妙的话,真是妙不可言(我得提醒读者注意,这位加蒂埃是德·维尔弗朗什夫人的弟弟,跟同名的那位珠宝商并无丝毫关系),不过这并没叫我吃惊,因为他本来就绝顶聪明。”
“哦!”
奥丽阿娜打断他的话说,“我可不欣赏他的聪明。
我简直没法对您说,您那位加蒂埃叫我有多讨厌,我每回去拉特雷穆依尔府上总要碰见他,我真不明白夏尔·拉特雷穆依尔和他夫人干吗对这么个讨厌家伙会感到那么趣味无穷。”
“我竟(亲)爱的公阙(爵)夫人,”
布雷奥代回答说,他发c这个音有困难,“我觉得您对加蒂埃太严厉了。
没错,他也许往拉特雷穆依尔府上是跑得太勤了些,可这毕竟是对雅(夏)尔的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忠诚的表示吧,眼下这样的人也是不多见的了。
言归正传吧,人家告诉我的话是这样的。
加蒂埃似乎是说,如果左拉先生要想卷进一桩诉讼案而且让自己给判刑的话,那他无非是想获得一种他还不曾有过的体验——坐牢的体验。”
“所以他在被逮着以前就溜了,”
奥丽阿娜接着说,“这种话可站不住脚。
何况,即使情况真是这样,我也认为这句话说得再蠢也没有了。
可您居然觉得它绝顶聪明!”
“天哪,我竟(亲)爱的奥丽阿娜,”
布雷奥代看见公爵夫人表示异议,就开始退缩了,“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只是怎么听到就怎么说哪,咱们别管它得了。
可不是,就为这,加蒂埃先生还让那位出色的拉特雷穆依尔狠狠地给剋了一通呢,因为他有一百个理由不愿听到有人在他的客厅里谈论那些——怎么说好呢?——那些眼下正在风头上的案件吧,尤其是因为有阿尔封斯·罗斯切尔德夫人在场,他就更加不高兴了。
加蒂埃挨拉特雷穆依尔这顿臭骂也是活该。”
“当然啰,”
公爵情绪极坏地说,“阿尔封斯·罗斯切尔德夫妇虽说小心翼翼,绝口不提这桩讨厌的事件,可是他们心底里,就跟所有的犹太人一样,都是德雷福斯派。
这确实是一种adhominem[10](公爵有些乱用了adhominem这个词儿)的论据,以前被忽略了没拿来用作犹太人不可信的一个证明。
如果一个法国人偷了东西、杀了人,我想我不会因为那个人像我一样是法国人而认为他是无罪的。
可是那些犹太人,哪怕他们心里知道得一清二楚,也从来不会承认他们的某个同胞是卖国贼,而且根本不去考虑他们中间一个人所犯的罪行,会产生多么严重的后果(公爵自然是想到了肖斯比埃尔和那该死的选举)……哎,奥丽阿娜,您不会认为就凭这还不足以断定犹太人都会庇护一个卖国贼吧。
您也不会对我说就因为他们是犹太人所以不能这么断定吧。”
“当然会喽,”
奥丽阿娜回答说(她心里暗暗有些恼火,只想要跟这个声若洪钟的朱庇特抬个杠、顶个嘴,从而把“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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