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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农忙的时候，外婆就会带着她去地里干活，太阳火辣辣地晒着，外婆弯着腰，在地里除草、收割，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瞬间被吸收。
她年纪小，干不了重活，只能在一旁帮忙捡麦穗、拔草，看着外婆疲惫的身影，她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她多想快点长大，多想帮外婆分担一些，多想让外婆不要再这么辛苦。
可日子，却像钝刀子割肉，一年又一年，过得格外艰难。
她其实并不在乎自己没有漂亮的裙子穿，没有进口的玩具玩，只能穿着外婆给她缝的旧衣服，只能玩一些简单的泥巴、石子。
可她每次看见别的孩子有父母撑伞，有父母宠爱，有父母接送上学，就会莫名的鼻酸。
落后的农村，哪有什么托儿所、幼稚园？
村里的孩子，总是欺负她，嘲笑她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嘲笑她穿得破旧，嘲笑她家里穷。
他们会把她的书包扔在地上，会把她的课本撕烂，会围着她，不停地嘲讽她、欺负她。
她一开始会反抗，会哭，会告诉外婆，可外婆只是抱着她，默默地流泪，然后告诉她：“囡囡，忍一忍，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渐渐地，她不再反抗，不再哭泣，只是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她学会了沉默，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她看着那些欺负她的孩子，看着那些冷漠的村民，看着那些曾经抛弃她的亲戚，心里渐渐充满了怨恨和冷漠。
她觉得这个世界，好人是不会有好报的，只有自私的、冷漠的才会有好日子过。
苏醒七岁那年，上了村里的小学。
说是小学，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平房，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报纸，风一吹就哗哗作响。
全校只有二十几个学生，挤在一间教室里，一年级到三年级轮流上课。
老师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说话慢吞吞的，一个人教所有的科目。
开学那天，外婆用攒了很久的钱，给她买了一个新书包，军绿色的帆布书包，很结实，能装很多东西。
外婆把书包递给她的时候，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囡囡，好好读书，读书才有出息。”
苏醒接过书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已经不太爱说话了。
学校离家有三里多路，都是乡间的土路，晴天还好，一到下雨天，路上全是泥巴，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她没有雨鞋，只能光着脚，把鞋子拎在手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学校走。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冷得刺骨，可她从来不哭，也从来不跟外婆说。
因为她知道，外婆已经够苦了。
她不想让外婆更苦。
学校的日子并不好过。
村里那些孩子，跟她一个班的，比她大的，都比她好过。
他们家里再穷，至少还有父母，至少还有人在下雨天给他们送伞，至少还有人会在放学的时候来接他们。
没有人来接苏醒。
每天放学，她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她要把作业写完，把书看完，等天快黑了，才背着书包，一个人走回家。
那条路很长，两边的田野里黑黢黢的，风吹过庄稼，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跟着她。
她很害怕，可她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从不回头。
有一次，她在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一大块皮，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染红了裤腿。
她坐在地上，看着膝盖上的伤口，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硬是没有哭出来。
她撕下一条袖子上的布，把伤口缠住，然后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走。
回到家，外婆看到她膝盖上的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说：“囡囡，疼不疼？你怎么不跟阿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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