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这个男人坚持着某种宇宙决定论,这句话最后一次讽刺了这种观点的虚伪。
但是,它其实也呼应着这本书中那种邪恶而冷酷的风格,因为这种表述的方式,其实等于拒绝在环境的压力下屈服或投降。
潘格洛斯这种粉饰自我的姿态,可以看作是一种顽固的努力。
或许喜剧既可以让你成为宿命论者,又可以让你成为道德主义者。
在伏尔泰的《哲学辞典》(PhilosophicalDiary,1764)中,他承认了自己对于宿命论的偏爱,但他同时也警惕着这种思想体系的问题,因为它将不可避免地导致中立而冷漠的倾向:“我当然有撰写这观点的**,而你嘛,你也有反驳我的**:我们都同样愚蠢,都是命运的玩物。
你的本性是作恶,我的本性是热爱真理,我会不顾你的反对发表自己的观点。”
乍看之下,潘格洛斯似乎已经转世成讽刺作家了。
伏尔泰那种融合着欢快与尖刻的特质,构成了许多最猛烈的驳论的核心。
两百年后,这种既**又冷静的稳定状态,继续建构着某种类型的喜剧基调。
有人询问作曲家兼艺术家约翰·凯奇(JohnCage),“但你不觉得世上有太多苦难吗?”
他答道:“不,我觉得苦难的数量刚刚好。”
在这番问答中,未经深思熟虑、甚至有些自负的,是那个问题而非答案。
凯奇其实在表述一种你有权感受的经验——事实上,你可能不会总是希望和它撇清关系。
从尤维纳利斯到乔恩·斯图尔特(Jo)的《每日秀》(TheDailyShow),古往今来,创作者在构思、实践喜剧的时候,通常将它看作是一种批评性的艺术。
但是,人们仍会质疑这种模式的自洽性。
讽刺是否在建立、捍卫道德的制高点?或者说,它是在让我们怀疑这种制高点是否存在?如果你觉得某人很可笑,反对他们会不会变得更加困难?嘲笑某人会不会成为你的不在场证明,这样一来,你似乎就不曾与他们同笑了?你是否可能还与他们一起嘲笑过自己?喜剧总是不断地翻新自己的形态,提出这些同样的问题。
它会提醒剧院里的观众,他们与自己嘲笑的这些角色,不仅仅是共享了这个房间,还共享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理查德·谢里丹(RichardSheridan)的《丑闻学校》(TheSchoolforSdal,1777)中,作者揭示了一个充斥着流言、绯闻与憎恨的社群。
但是,当玛丽亚(Maria)谈及斯尼尔韦尔夫人(LadySneerwell)和她的密友,说“她们的恶意令人难以容忍”
时,她其实只说对了一半。
剧作家和观众不仅仅对恶意嗤之以鼻,他们还会偷窥这些恶意。
我们大可以嘲笑坎德尔夫人(Mrsdour)聆听绯闻时的虚伪:“哈哈哈!
好吧,你确实逗我笑了。
但我发誓,我讨厌你。”
——但是,她其实与我们是同一种人。
我们会观赏那些纯粹的、恶意的火花,但在这种情境下,证人就等于共犯。
在《造谣学校》中,我们可以听到喜剧中反复出现的音调。
在这种调性中,要求评判的行为,可以巧妙地转化成对愉悦的放纵,或是——我们也可以更尖锐一点——转化成一种质询:我们为什么如此需要评判他人?在传统的喜剧剧场中,大部分的情节都在舞台的前端上演。
那是一个光线充足的房间,演员们都徘徊在拱形舞台的前面(观众可以看到彼此,演员也可以看到观众)。
这种布置强化了观众身为局内人的感觉,他们不再保持安全的距离。
根据查尔斯·兰姆(CharlesLamb)的说法,这种喜剧演员的技巧体现于一些特定的时刻,“他在从未绝对吸引观众的情况下,仍与他们保持了默契……这是一种持续性的‘次级讽刺’(sub-insinuation)”
。
这种时刻是喜剧的核心,在谢里丹的戏剧中,当它们出现的时候,那发言极为圆滑的约瑟夫·瑟菲斯(JosephSurface)往往是情节的焦点。
观众们对约瑟夫的评判其实是自负的,这个角色也在暗示这一点。
当约瑟夫谈及斯内克(Snake)的时候,他说“这家伙没有充足的美德去实践自己的恶行”
,他还朝观众席瞟了一眼,隐隐讽刺观众们那种同样的行为,他们只是渴望偷窥暴行,却将这种胃口伪装成观看戏剧、“升华道德”
的一种义务。
如果喜剧是一种向善的力量,并不是因为它描绘了美好生活的确切蓝图,只是因为它始终挑战着观众,让他们反思某种可能存在的美好生活,享受其中的不协调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