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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时刻来了,你十二岁时离家北上独自在医院做生死交关的大手术(现代小孩拔一颗牙都有父母陪同,你好勇敢竟然一个人上手术台)寻求可以站起来的机会,我十五岁时提着行李离开破碎的家不知希望在哪里只知必须走出辽阔的稻田。
我们只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怎么会不约而同去突破一个庞大且沉闷的困境?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召唤”
,使我们做了一个从孩子眼界不太可能看得见的关于生命的决定——我要去寻找能与我匹配的人生。
因此,1979年,我们在台大校园面对面了。
童年简媜
我们俩学习路上,父母、社会没给任何压力,甚至,当一个成衣厂小主管、刻印师傅更符合社会期望也更轻松些。
相较下,从我们有自觉的那一刻起,朝向“大学教授李惠绵”
“作家简媜”
的这条路上,等着我们的是黑暗、伤害与无边的孤独。
惠绵,是什么力量让你这个从小被叫“残障”
的小儿麻痹女孩爬也要爬出下营?你为什么不乖乖去学刻印?你为什么不屈服?
【惠绵】
简媜!
与你结缘三十八年,说是转瞬之间,却也是悠悠岁月!
从“相识相赏”
到“相知相惜”
,各自历经生命沧桑,不因人情反复,没有情随事迁!
相对于汉代古诗的感慨:“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
不念携手好,弃我如遗迹。”
我们的磐石情谊,更可以入诗了。
1979年,我们翻山越岭成为台大的新鲜人,心境却大不相同。
阅读《吃朋友》,你追忆初中时期拼联考的景况(如考试成绩不理想,不吃便当,饥饿一天)。
天啊!
十四岁的少女,怎会如此自我惩罚?高中为了省钱,一碗爱玉冰也能打发一餐,简直是现代版的“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
相较之下,你考取哲学系,是大学联考的精兵胜将;而我则是战场上生还的残兵败将,诚然,也是不肯投降的小女将!
1955年小儿麻痹症公告为法定传染病,如瘟疫般大流行长达十年,我躬逢其盛。
流行时期的医疗归功于国际宣教人士的努力。
1956年,第一个由外籍医师设立的屏东“基督教诊所”
开业,三年后展开物理治疗。
1962年引进免费注射的沙克疫苗。
免费疫苗引进之前,我已诞生,出生十个月后罹病,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小学六年级,父亲唤我,语重心长:“台北振兴复健医学中心有物理治疗,我不忍让你少小离家,还是由你决定吧!”
对长年匍匐的我,生命乐章出现变奏,毅然高唱:我要出征。
苦难的母亲背着我,踏上征途。
在振兴受业于赵国瑞老师,她承诺做惠绵的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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