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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的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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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交代】
我有一文《夏之绝句》,成于大学期间,正是情感奔腾、文字秾丽之时。
此文曾收入高中国文课本多年,似乎成为学子认识我的起点。
多年前,收录《夏之绝句》的出版社邀我自述写作缘由,为学子伴读,我欣然而就,遂有此文。
今重修改题,除述及《夏之绝句》写作缘由,也自剖文理,供学子参考。
曾听闻有教师言白话文比文言文难教,初不明此意,后从出版社编辑处方知,课本所选文言文皆经典名作,教学之章法既定,路径清楚,而白话文品项繁多、包山包海,抒情美文与自然生态之教法自是不同,论述之文与亲情伦理之文其庖解之法亦应相异,且作者大多在世尚未盖棺论定,更增备课之劳。
散文易读,不见得好教。
读,以己心去读,教,要服帖那藏在文本里的作者之心去教。
散文不似小说、诗,常可依据文学理论塑型一刀予以切入、诠释继而促成评论家再创造之作,每位散文作家之作品汇整而成一独立星球,不仅轨道相异,其地貌气候矿脉皆不同。
一篇散文,仅是此星球之一切片,单就文本鉴赏不涉及作者是谁无不可,然若从星体而观,或许才能看出何以作者于此时写作此文,而此文的意义恐怕不是它能佐证什么当代文学理论,而是为这个自转星球提供了什么气候做了何种贡献。
散文,难写难教,在于作品最终要从离现实生活最近的地方跳脱出去,指向一个精神实体,作者所形塑的“理想我”
。
作者本不应过度啰唆,坏了读者的想象空间。
我今日如此多言,或许是盛夏来了又听到蝉响的缘故吧!
那是一个特殊的夏天,十八岁前夕。
熬过大学联考“酷刑”
,算准成绩单寄达的那一天,我从新北投换三次公交车到当时非常偏僻的内湖小姑妈家,茶几上放着一封我的信,用颤抖的手撕开信封,跃入眼帘的数字舞姿曼妙,定睛再看一遍,确定自己挤进了杜鹃花城的窄门,一时恨不得冲破屋顶飞向天空,发泄那股擂动心脏近乎不能承受的狂喜:终于等到这一天,终于等到稻田里那个少女梦想落实的一天。
(亲爱的年轻人,有一天你也会尝到那种喜悦的!
)
发榜后,我鼓起勇气,一个人坐车到台大,探访这座高三那年时常浮现在我脑海却不曾踏入的校园——有几次坐公交车经过,只从车窗遥望那不起眼的校门,暗问:“我能到这里来吗?”
却不想踏入校园,当时的心态似乎有点自我盟誓的意味,当作一个秘密约定。
几年前,我回中文系开散文课,有个学生交来作品,提及高三那年一个冬晚,刚从补习班走出来,沉重的课业压力让他身心疲惫,非常无助,寒冷的冬夜却不想回家,独自从补习班坐车到台大校园,看灯火依然辉煌的窗口闪过年轻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进入这所大学的强烈渴望,遂捡起一片叶子,手握着这片叶子当作跟这所大学立下约定。
我看到这一段,不禁泪湿,无论社会如何翻转,只要有竞争只要想冲锋,“高三牢笼”
都差不多,而自我盟约依然是成长中最动人的仪式,遥望校门的眼神与一片叶子,都是一种信物啊!
回到那个夏天。
我独自踏入校园,欣喜且贪恋地领取每一处风景。
我手上没有任何地图、数据,因此反而能回归最直觉的感受,浏览花丛椰林建筑,每一处转弯都有惊喜。
最后,我问了路,停在文学院前,仰望我心中的圣殿,听蝉声四起。
那是我第一次在文学院听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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