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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童年里唯一的温暖是来自祖父的,所以在灰色的《呼兰河传》中,能叫人喘息的那一点亮色,就是她和祖父的一切。
写作时,她正身染重病,在香港伶仃无依,不出两年便死去。
她在病痛里细数着童年,祖父的一切,记得那样清楚。
“我生的时候,祖父已经六十多岁了,我长到四五岁,祖父就快七十岁了。
我还没有长到二十岁,祖父就七八十岁了。
一过了八十岁,祖父就死了。”
然而那份温暖,也如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的在冬夜北风里摇曳欲熄的柴火,短暂后是无望的寒冷。
在她的散文《祖父死了的时候》中写着:“我若死掉祖父,就死掉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好像他死了就把人间一切‘爱’和‘温暖’带得空空虚虚的。”
“世间死了祖父,就没有再同情我的人了;世间死了祖父,剩下的尽是些凶残的人了。”
所以,她才会对鲁迅如兄如父般的关爱,有着近乎孩子般的依赖。
不得不说,在家庭生活中,父亲对下一代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陆小曼的骄纵,是父母娇惯溺爱的倒影;冰心、林徽因都是父亲宠爱下长大的女儿,因此她们后来的人生之路都较为健康,在感情问题上也都理智而清醒,能远离剑走偏锋的情感。
而同为冷眼看世情的张爱玲,她性格中的孤冷,也同父爱缺席有着莫大的关系。
萧红的一生便从缺爱开始。
一个幸福的童年,父母的深情呵护,哪怕只是短暂的,也足以照亮一个人的一生。
在人生的狂风骤雨里,心底有一处源生的温暖,是可以支撑着走下去的希望,也是方向。
贫瘠的亲情,在萧红成长的岁月里,将那颗心碾压成多疑、敏感、不安。
她对于人世间的温情和爱意,有着超乎寻常人的渴望和依恋。
正如一个经历过饥荒的人,对食物有着近乎病态的贪求。
1938年,丁玲在临汾见到了萧红,她眼中的萧红“说话是自然而真率的”
,丁玲很奇怪,“作为一个作家的她,为什么会那样少于世故”
。
萧红的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她的母性迟迟不能成长,所以她会两度抛弃亲生骨肉。
她会在辫子上扎着绫子,走路蹦蹦跳跳。
她不愿意长大,因为童年里有毕生唯一的温暖。
好像只要不长大,那些温暖就还在。
她不是张爱玲式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漠视旁观,而是带着一颗纯真的心,冷眼走在人间路上。
你会看到她文章背后浩**壮阔的悲悯,看透人世的不堪后仍然倔强保留对世间的热爱。
无论二十三岁写成的《生死场》中的月英、金枝,还是三十岁完成的《呼兰河传》中的小团圆媳妇,那些没有社会地位,也没有自我意识的女子,连反抗都没有。
娓娓道来中已经将旧社会对女性的**写到极致。
于细微之处的写实,于不动声色里的讽刺,于喃喃细语中的控诉。
没有人能像她一样,以一女子的孱弱,能直面人性苦难。
在白描中剖析那些被扭曲的不能觉醒的愚昧人性,却仍带着一份同情的怜悯。
她笔下的女子,都和她一样,在低矮的天空下谋生。
当更多的人被逼进现实的泥潭而不能喘息的时候,她却努力地抬头,振翅欲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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