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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焦距涣散，像是刚从深渊里挣扎出来。
他看着凯撒，看了很久，眼神空洞而恍惚。
“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翕动，只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凯撒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烧得有些失神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是我。”
他轻声说，“我来看看你。”
李世民的睫毛颤了颤。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那点力气很快耗尽，眼睛又缓缓阖上。
只有那只垂在被子外面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凯撒看见了。
他伸手，握住那只手。
那手烫得惊人，手指却无力地垂着，任由他握着。
他就那么握着，没有放开。
那个人忽然动了动嘴唇，很轻，很模糊，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凯撒俯下身，凑近去听。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尘埃。
但凯撒听清了。
“无忌……”
那是一个名字。
凯撒听不懂的名字。
但那个音节里的温度，他听得懂。
那是叫一个可以回家的人。
然后是另一个词，更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回家……”
凯撒直起身。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蹙着的眉头，看着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看着那张嘴唇翕动着发出他听不懂的呢喃。
外面传来塞恩的脚步声——她守在门外，一步都没有离开。
但凯撒没有理会那些。
他只是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那个人。
很久。
窗外，雪终于停了。
纳博讷的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在晨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凯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那双眼睛还闭着，眉心仍微微蹙着，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他想起刚才那两个词。
“无忌”
——那是一个名字，一个他听不懂但听得懂温度的名字。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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