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她一急就有英语脱口而出,就觉得中文救不了急,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只能听得七零八落。
有一些路人停下来吃惊地看着我们,一个警察也抱着双臂严阵以待,使她终于意识到这是在大街上,于是突然打住,一边擦泪一边钻出了人群。
我呼呼喘了一阵粗气,也走了。
我不会吃她的三明治,那个午餐盒就在她的汽车里。
我也不会坐她的汽车,跑到路口去碰运气,总算拦下了一辆货柜车。
开车的黑哥们热情地捎了我一程,还操练着他唯一知道的中文:“毛泽东!
毛泽东!”
然后一个劲问我要不要毒品:“smoke?”
我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不接她的电话,听到电话录音机里她的声音,听到她们夫妇邀我去烧烤,去看画展,也不回答。
直到我离开这个城市那天,才在机场见到她拉长着的一张脸——据说大头又到外地画剧场布景去了。
她拿出一个手表式血压计和两瓶le,往我的旅行箱里塞,是我一直要给母亲买的,总是没找到我要的牌子,不知她是从哪里找到的,是从哪里知道我还没有买到。
看见我的箱里乱七八糟,她不由分说把箱子拎到一边去,把所有东西翻出来,重新整理一遍,使箱内立刻浅了一截,两个纸袋里的东西也全都合并进去了。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我们都默不吭声。
她告诉我到了汉城以后如何找汽车,如何找旅馆,如何联系她的一些朋友,像一位母亲要送孩子出行。
“给我来电话吧。”
我终于向她伸出了和解的手。
她啪地一下打掉这只手:“不给你这个毒人打。”
她转身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这就是我在美国一次夭折了的革命。
因为这段经历,我和苏珊?雁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用“革命”
这个词,好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得小心避开。
暗语六:错误
我前面说过,鲁少爷曾把儿子过继给一户周姓人家,几年后又去要了回来,赖掉了过继时的承诺。
这个周家白养了孩子几年,也不要补偿,是一户好心人。
周家的男人叫家瑞,也是我的一位同学,这些年混得不太好,在单位上被解聘待岗。
但他是一个老党员,碰到党员开会还得去。
他喜欢开会,珍惜自己开会的权利,总是乐滋滋地来到会场,捧着一个自带的大保温杯,满满泡上色深如酱的浓茶,又颇繁地给熟人们敬烟,连新来的勤杂工也受到他的款待。
他听领导传达什么精神时无精打采,一见讨论时间到了,就睁开了眼,抢着第一个发言,而且一发言就咳嗽三声,提上丹田之气,照例从猴子变人说起,展开他的唯物辩证法的理论体系,谈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对立统一,谈改革开放中的否定之否定,谈列宁、斯大林一类领袖人物的功与过,顺便对某些时下的荒谬观点给予批驳,说那些观点一派胡言正在搞乱全国人民的思想。
只是他提到的文章总是很陌生,不知道他是从哪些媒体上读来的。
有一次他说明了来处,是《农村百业信息》。
他发言时间总是太长,话题又总是太大和太远,让领导和同事们有点着急。
有次他上厕所去了,领导大喜,说趁家瑞不在,你们有话就快说,不然就没机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