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反之亦然。
机器生产促成社会主义,社会主义作为世界体制也会激发机器生产,因为它要求某些与原始的生活方式不兼容的东西。
例如,它要求世界各地不断地互相交流、货物交换;它要求一定程度的中央掌控;它要求全人类的生活标准大体一致,很可能还需要有某种教育的统一。
因此,我们可以认为,任何实现了社会主义的世界,至少要像今日的美国一样高度机械化,程度很可能还高得多。
不管怎样,没有哪个社会主义者会想否认这一点。
社会主义世界总是被描绘成一个完全机械化、极具组织性的世界,像古代文明依赖奴隶一样依赖着机器。
这就好了,或者坏了。
很多有思想的人不喜欢机器文明,但除了傻瓜,人人都知道,今时今日还说什么砸掉机器,那是胡扯。
但不幸的是,社会主义的呈现往往与机械进步捆绑在一起,机械进步不是作为一项必须的发展,而成了终极的目的,简直就像宗教。
例如,大多数写苏联飞速机械进步(第聂伯河大坝、拖拉机,等等)的宣传材料里都暗含了这个观念。
在《万能机器人》恐怖的结尾中,卡雷尔·恰佩克把这一点表现得淋漓尽致:机器人屠杀了最后一个人类成员,宣布它们的意图——建更多房子(你看,仅仅是为了建房子)。
最乐于接受社会主义的那种人,也正是对机械进步本身满怀热情的那种人。
情况之严重,使得社会主义者常常无法看到还有相反的观点存在。
他们能想到的最动人的说辞,常常就是告诉你,比起社会主义建立以后我们将看到的,当今世界的机械化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有一架飞机的地方,将来能有五十架!
所有现在要手工干的工作,到时都让机器干,所有现在用皮革、木材或石头制成的东西,将来都用橡胶、玻璃、钢铁做,再也没有混乱、没有疏漏、没有蛮荒、没有野生动物、没有杂草、没有疾病、没有贫穷、没有痛苦,等等等等。
社会主义世界首先是一个有序的世界、一个高效的世界。
但敏感的心灵所畏惧的恰恰是这种闪闪发光的威尔斯式世界的未来图景。
请注意,这种实质让人脑满肠肥的“进步”
,并非社会主义信条的基本组成,但它已经被人们看成了一个基本组成,结果,由于所有人内心都潜伏着不时发作的保守主义,略一挑动,就反对起社会主义了。
每个敏感的人都有过怀疑机械、某种程度上还怀疑自然科学的时候。
但敌视科学和机械的动机在不同的时候大相径庭,所以分清各种动机很重要,并且不要理会现代文人雅士的嫉妒,他们厌恶科学是因为科学抢了文学的风头。
我最早接触到的长篇累牍攻击科学和机械的文章,是《格列佛游记》的第三部分。
但斯威夫特的攻击,虽然堪称精妙绝伦的杰作,却不中肯,甚至愚蠢,因为是从一个缺乏想象力的人的角度来写的,或许这样说《格列佛游记》的作者有些奇怪。
对斯威夫特,科学不过是一种徒劳的扒粪,机器都是没有意义的奇技**巧,永远起不了作用。
他的标准讲求实用,缺乏远见,不明白或许此刻没显出用途的实验,将来可能结出成果。
在书中另一个地方,他说最好的一项成就是“原来只长一片叶子的青草长出两片叶子”
,他显然没有看到,这正是机器能做的。
没过多久,被鄙视的机器开始大显神通,自然科学拓宽了范围,出现了著名的科学与宗教之争,惹得我们的先辈唇枪舌剑。
争端结束,双方各退一步,各称获胜,但反科学的偏见仍然残留在大多数宗教信徒的脑海中。
整个19世纪,反对科学和机械的声音不绝于耳(例如狄更斯的《艰难时世》),但常常是出于工业化初级阶段残忍又丑陋这一相当肤浅的理由。
塞缪尔·巴特勒在《埃瑞璜》的著名篇章中对机器的攻击另当别论。
但巴特勒自己生活的时代没有我们这个时代那么绝望,那个时代,有时一个一流的人也有可能对科学一知半解,因此整件事情对他好像是一种智力体操。
他十分清楚,我们可怜地依赖着机器,但他懒得探求依赖的后果,而宁愿夸大其词,差不多是当开玩笑。
只有在我们这个时代,机械化已经最终胜利以后,我们才真正感到,机械快要使完全的人的生活变得不可能了。
或许凡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人,都会偶尔看着钢管椅,认为机器是生活的敌人。
然而,这种感觉常常是直觉多于理性。
人们知道,某种意义上,所谓“进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