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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和其余的工人阶级交往,你只能作为租客住进他们的房子里,这总是很像“参观贫民窟”
,是很危险的。
有好几个月,我完全住在一个煤矿工人的房子里。
我和这家人一起吃饭,我在厨房水池里洗碗,我和矿工共睡一间卧室,和他们一起喝啤酒、玩跳棋,聊几小时的天。
但是,尽管我置身其中,也希望并相信他们并不反感我,但我仍然没有成为他们的一员,他们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不管你多么喜欢他们,不管你觉得他们的谈话多么有趣,总有那该死的阶级差异在作祟,就像公主床垫下的那粒豌豆一样。
这不是不喜欢或反感的问题,只是差异的问题,但足以让真正的亲密遥不可及。
即使是和自称共产主义者的矿工在一起,我也发现,需要机智的谋略才能阻止他们称我“先生”
。
他们所有人,除非在豪兴大发的时刻不管不顾,否则都会为了照顾我而弱化他们的北方口音。
我喜欢他们,也希望他们喜欢我,但我是作为一个外人去他们中间的,我们双方都明白这一点。
不管你如何腾转挪移,阶级有别的魔咒都像一堵石墙一样拦着你。
或者,确切地说不像石墙,而像水族馆的平板玻璃窗,假装它不存在易如反掌,要穿过它却难如登天。
不幸的是,如今流行假装这层玻璃是可以穿透的。
当然每个人都知道存在阶级偏见,但同时每个人又都声称,他不知怎的就能免于这种偏见。
势利也是一种这样的恶习,别人都有,我们自己从来没有。
不仅是社会主义的信徒拥趸,每一个“知识分子”
也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他自己至少是超脱于阶级纷扰的。
和他的邻居不同,他可以看透荒谬的财富、等级、头衔,等等。
“我可不是势利眼”
就是如今的通行信条。
还有谁没嘲笑过上议院、军队等级、皇室、公学、玩打猎射击的公子哥、切尔滕纳姆寄宿公寓的老太太、“郡县”
社会的恐怖以及普遍意义的社会等级?这样的嘲笑已经成了不由自主的姿态。
你在小说里尤其能注意到这一点。
每一个装腔作势的小说家都对笔下的上流人物抱以讽刺的态度。
实际上,若小说家不得不在故事中加入一个绝对的上流人物——一个公爵或一个从男爵或随便什么吧,他就会差不多发自本能地嘲弄他。
有一个重要的推波助澜的原因在于,现代上流社会方言匮乏。
“文化人”
的语言如今是如此贫乏、毫无个性,使得小说家根本无能为力。
目前为止,让它有趣起来最容易的办法就是滑稽处理,也就是说假装每一个上流人士都是无能的蠢货。
这个把戏被小说家争相模仿,最终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可是同时,内心深处,每个人都明白这是谎言。
我们全都痛骂阶级之分,但很少有人真正想废除它。
这里蕴含着一个重要的事实:每一个革命观念的力量源泉都部分来自于一个隐秘的信念,即什么都无法改变。
如果你想为此求个好的例证,那就值得研究一下约翰·高尔斯华绥的小说和戏剧,注意作品的时间顺序。
高尔斯华绥是战前那些脸皮很薄、眼含热泪的人道主义者的绝佳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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