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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与北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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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习惯了东部和南部的风貌以后,在一路向北而行时,要过了伯明翰才会意识到区别。
在考文垂,你仿佛置身于芬斯伯里公园,伯明翰的牛环购物区与诺维奇市场也不无相似,中部的所有城镇之间,都绵延着别墅文明,与南部文明别无二致。
只有当你更往北走一点儿,到达陶瓷城镇以北,才会开始遭遇工业文明真正丑陋之处——丑陋得如此可怕而醒目,可以说,让你不得不服。
用丑陋来形容煤渣堆已经是最客气的了,因为它实在太无章法太无作用,就像巨人的垃圾桶被打翻了,随便在地上倒了一堆东西。
矿镇郊区的风景骇人,你的视野完全被参差不齐的灰色大山环绕,脚下是泥巴和灰烬,头顶是条条钢缆,载着煤渣缸缓缓跨过数英里的村庄。
渣堆常常起火,晚上你能看见红色的火流左右蜿蜒,还有蓝色的硫火缓缓移动,似乎早已奄奄一息,却又总会死灰复燃。
渣堆最终总会塌落,即使当它塌下,也只有一种丑恶的棕色小草会在上面生长,表面仍然是那副起伏不平的样子。
威根的贫民窟里有一堆渣堆用作操场,看起来就像波涛汹涌的海面被突然冻住了,被当地人称为“羊毛垫”
。
即使几个世纪之后,曾经的煤矿上已经翻过了犁耙,也仍然能从飞机上辨认出古老的矿渣堆的所在。
我记得在一个冬日的下午,置身于威根丑恶的环境中的情景。
四周全是煤渣堆组成的月表风貌。
北边,透过煤渣山之间的小径,能看见工厂的烟囱送出道道烟柱。
水道中混合着煤渣和冻泥,数不清的木屐印记纵横交错。
四面八方,一直到远方的渣堆,都一路绵延着“闪滩”
——古老的矿井下陷时渗入空洞中的一摊摊死水。
天气冷得可怕,“闪滩”
上覆盖着土棕色的冰块;驳船船员们全身裹得严实,只露出眼睛;闸门上结着冰凌,像胡子一样。
这像一个寸草不生的世界,除了烟雾、页岩、冰块、泥土、灰烬和污水以外别无一物。
但和谢菲尔德一比,就连威根也算美丽。
我想,把谢菲尔德称为旧世界里最丑陋的城镇也算实至名归:它的居民希望它能事事争先,很可能要抢这个名号。
它有五十万人口,像样的房子却比五百人的东安格利亚的普通村庄还要少。
还有那股恶臭味儿!
如果你千载难逢地没有闻到硫黄味儿,那就是因为你开始闻到煤气味儿了。
就连穿过城市的那条浅浅的河,也常常呈亮黄色,不知混有什么化学物质。
有一次我在大街上驻足,数了数目之所见的工厂烟囱,有三十三个,但如果没有烟雾遮蔽,还远远不止这个数。
有一个场景尤其让我难以忘怀。
一片可怕的荒地上(不知怎的,那儿的荒地之肮脏,就连伦敦也难以望其项背),草地被踩得光秃秃的,报纸和旧炖锅遍地散落。
右边有一排孤零零的、破落的四室房屋,暗红色,被烟雾熏得漆黑。
左边是一溜无穷无尽的工厂烟囱,一个接着一个,渐渐隐没在一片黝黑的雾霾中。
我的身后是一道用高炉的炉渣修成的铁路堤。
前方,在荒地那边,是一栋红黄相间的砖块砌成的立方体建筑,挂着“托马斯·格洛科克,货运承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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