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但无论多么努力,进行怎样的训练,我也成不了矿工,这工作不出几个星期就能要了我的命。
看着矿工工作,你立刻意识到人们真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这地下挖煤之处,是一种另外的世界,人们很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听说,很可能大部分人甚至宁愿不要听说。
然而这绝对是我们地上世界不可或缺的对应物。
几乎我们所做的每件事,从吃个冰淇淋到横跨大西洋,从烤一条面包到写一部小说,都少不了直接或间接地用到煤。
维护和平需要煤,爆发战争就更需要煤。
革命时期矿工必须继续工作,不然革命就得暂停,因为革命也好、平叛也好都需要煤。
不管地面上发生什么,切煤挖煤必须一刻不停地继续,或者无论如何,顶多能停一星期。
希特勒要踢正步,诗人要互相吹捧,围观板球的人群要在劳德板球场集合,煤就必须源源不断。
但总体上我们对此浑然不觉,我们都知道我们“必须有煤”
,但我们很少或者从来记不起挖煤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坐在这里,在舒适的煤火前写作。
现在四月了,但我仍然离不开火。
每隔两个星期,煤车开到门前,煤装在泛着焦油味儿的结实的麻袋里,穿着皮短褂的男人把它搬到屋里来,哐啷哐啷地扔到楼梯下的储煤间里。
只有极少的时候,当我特别留意去想象时,才会把这些煤和遥远煤矿里的劳工联系起来。
这只是“煤”
——一样我必须拥有的物品,不知从哪里神奇地运来的黑乎乎的玩意儿,仿佛神赐之物,只是你要付钱而已。
你大可以开一辆车穿越英格兰北部,却一次也想不起你所在的马路之下的几百英尺,矿工们正在挖煤。
但某种意义上,正是矿工们驱动着你的汽车。
下面那个矿灯照耀的世界对地上这个青天白日的世界而言,就像根系对花朵一样不可或缺。
不久以前,矿中的条件比现在还要差。
有一些尚在人世的高龄老妇,年轻时曾在地下干过活,腰上套着枷锁,腿间绑着镣铐,拽着煤缸四脚着地爬行。
她们以前怀孕的时候都接着干活。
即使现在,如果没有孕妇拽着煤爬来爬去就产不出煤,我估计我们也会让她们去干,而不会让我们自己没有煤。
但是当然,大多数时候我们宁愿忘记她们做过这样的事。
各式各样的体力劳动无不如此,它维持着我们的生活,我们却遗忘了它的存在。
或许,矿工可以比其他任何人更好地代表体力劳动者这类人,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工作艰苦得夸张,而且是因为它是如此必不可少,而又如此远离我们的生活经验,如此无形无迹,可以说,我们能够像忘记血管里的血液一样忘记它。
某种意义上,看到矿工工作甚至是一种耻辱。
它让你对自己作为“知识分子”
和一般而言的上等人产生了片刻的怀疑。
因为你彻底明白了,至少在观看的时候明白了,正是因为矿工们呕心沥血,上等人才能上等得起来。
你、我、《泰晤士文增》的编辑、《写给婴儿的马克思主义》的作者以及X同志——我们所有人相对体面的生活都是拜地下那些全身漆黑、满喉煤尘,用钢铁般的手臂和腹部肌肉挥动着铁锹的矿工们所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