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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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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的“随”
和漫画的“漫”
,这两个字下得真轻松。
看了这两个字,似乎觉得作这种文章和画这种绘画全不费力,可以“随便”
写出,可以“漫然”
下笔。
其实绝不可能。
就写稿而言,我根据过去四十年的经验,深知创作―包括随笔―都很伤脑筋,比翻译伤脑筋得多。
倘使用操舟来比方写稿,则创作好比把舵,翻译好比划桨。
把舵必须掌握方向,瞻前顾后,识近察远;必须熟悉路径,什么地方应该右转弯,什么地方应该左转弯,什么时候应该急进,什么时候应该缓行,必须谨防触礁,必须避免冲突。
划桨就不须这样操心,只要有气力,依照把舵人所指定的方向一桨一桨地划,总会把船划到目的地。
我写稿时常常感到这比喻的恰当:倘是创作,即使是随笔,我也得预先胸有成竹,然后可以动笔。
详言之,须得先有一个“烟士比里纯”
,然后考虑适于表达这“烟士比里纯”
(1)的材料,然后经营这些材料的布置,计划这篇文章的段落和起讫。
这准备工作需要相当的时间。
准备完成之后,方才可以动笔。
动笔的时候提心吊胆,思前想后,脑筋里仿佛有一根线盘旋着。
直到脱稿之后,直到推敲完毕之后,这根线方才从脑筋里取出。
但倘是翻译,我不须这么操心:把原书读了一遍之后,就可动笔,逐句逐段逐节逐章地把外文改造为中文。
考虑每句译法的时候不免也费脑筋。
然而译成了一句,就可透一口气,不妨另外想些别的事情,然后继续处理第二句。
其间只要顾到语气的连贯和畅达,却不必顾虑思想的进行。
思想有作者负责,不须译者代劳。
所以我做翻译工作的时候不怕旁边有人。
我译成一句之后,不妨和旁人闲谈一下,作为休息,然后再译第二句。
但创作的时候最怕旁边有人,最好关起门来,独自工作。
因为这时候思想形成一根线索,最怕被人打断。
一旦被打断了,以后必须苦苦地找寻断线的两端,重新把它们连接起来,方才可以继续工作。
近来我少创作而多翻译,正是因为脑力不济而“避重就轻”
。
这时候我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生活情况:屋子小,没有独立的书房。
睡觉,吃饭,工作,同在一室。
我坐在书桌旁边写稿,我的太太坐在食桌旁边做针线。
我的写稿倘是翻译,我欢迎她坐在这里,工作告段落的时候可以同她闲谈一下,作为调剂。
但倘是创作,我就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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