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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身处最深的痛苦之中,法国人也总是表现得很轻松很快乐,但不要被这种假象蒙蔽了;法国人并没有完全忘记自己痛苦的命运,他们只是不愿去想,只想给自己找点乐子,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根本逃避不了这种痛苦的命运。
尽管他们好像对身处苦海没什么意见,但只要能给他们指明一条脱离苦海的道路,他们会马上以猛烈的势头朝那条道路飞奔过去,你若想阻止他们,他们会踩着你的身体冲过去,这样做的时候,他们的视线甚至都不会在你身上停留。
现在我们已经能将这些看得非常透彻了,但当时的人却做不到这一点。
平民,特别是农民的精神世界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上层阶级根本无法看清。
对于社会事务,农民们一直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这是他们所受的教育以及生活方式共同造就的结果。
这样的见解,他们从来不在别的阶级面前提起。
然而,当穷人与富人共有的利益、怨言和事务差不多完全消失后,遮掩二者精神世界的黑暗就变得愈发深了,二者从此断绝了一切往来。
大革命爆发之初,处于社会中上层的人却个个都没什么危机感,这真是太奇怪了,他们满口民众的美德、顺从、忠实、单纯和快乐,丝毫不理会当时1793年已经迫在眉睫了,这种场景真是既好笑又恐怖,耳闻目睹这些,实在叫人不能不感到惊讶。
说到这里,我们先暂停一下,以我刚才叙述的所有细枝末节为依据,想想上帝在管理这个世界时,参照的是哪项伟大至极的规则。
法国的贵族阶级执意要割断与别的阶级的关联,最终,别的阶级担负了绝大多数公众征税,贵族阶级却一身轻;在贵族看来,摆脱这个重担就相当于保全了自己的威信,起初的时候好像真是这样的。
可很快他们就疾病缠身,身体越来越虚弱,旁人对此却一无所知,连理都不理他们;越来越多的豁免权没能阻止他们的经济每况愈下。
他们一直害怕成为资产阶级的同伴,但资产阶级的情况却跟他们正好相反,资产阶级不光越来越富有,还成了一个有内涵的阶层;他们就在贵族身边,反对贵族,贵族对他们而言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们对贵族来说既不是合作伙伴,也不是手足兄弟;很快,贵族就意识到资产阶级是他们的对手,跟着会发展成他们的敌人,最后变成他们的操控者。
他们不必再对自己的附属者履行领导、庇护、救援的职责,这全赖那个怪异的政府;不过,他们应该也没遭受什么损失,因为他们在名利方面的特权被保留了下来;他们依旧是走在最前头的人,是领头者,他们自以为是这样的,并且他们身边也的确围绕着很多公证书里所谓的臣子;除此之外的那些人则被称为附属者、自由租赁土地保留者和佃农。
他们其实是相当孤立的,没有人会听他们的话,如果到了最后,有人向他们发起进攻,他们除了逃跑以外,什么都不能做。
贵族的命运跟资产阶级相差甚远,但二者还是有一个共同点的,那就是资产阶级最后也会脱离人民群众,得到跟贵族相同的结局。
资产阶级一直跟农民和农民的贫穷保持距离;他们只想创造新的不平等,以维护本阶级的利益,他们并未密切联系农民,一起反对社会上普遍存在的不平等;贵族为了维护自身的特权拼尽全力,资产阶级也是一样,为了获取特权,他们简直连命都不要了。
资产阶级是从农民发展起来的,但他们却将农民完全当成了陌生人。
资产阶级把武器送到了农民手上,到了这时,他们才察觉到自己已在不经意间激起了平民阶层的热情,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掌控这种热情,做平民阶层的领导者;很快,过去身为激励者的他们就将成为被摧毁的对象。
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法兰西大厦几乎成了整个欧洲的霸主,日后它若是倾塌了,会让多少代人惊诧不已;不过,它的衰落与灭亡,对于那些关注它历史的人而言还是比较容易理解的。
事实上,大部分法国国王一直采用的分开管理的统治手法,才是上述所有罪恶、错误、要命的偏见出现、维持、发展的源头。
然而,资产阶级和贵族彻底分裂,农民和贵族、农民和资产阶级也分裂开来,当这样的情况发生并扩展到各个阶级内部时,就会有性质特殊的小型组织出现在各个阶级内部,它们跟各阶级一样相互独立,它们有可能会形成一个整体,其内部性质是一致的,但它们彼此之间却连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能够束缚或帮助政府的团体再也组织不起来了。
到了最后,这座君王的雄伟大厦会在社会基石发生动摇的刹那被彻底毁灭。
最终能从上层阶级的过失与错误中获益的,似乎就只有平民。
但实际上,就算他们能从他们主人的统治下真正脱身,也摆脱不了他们从主人那里获得的各种错误观念、有害风俗以及卑劣的倾向。
在行使自由权的过程中,民众有时竟会套用农奴的兴趣喜好,连驾驭自己的言行都做不到,在老师面前也表现得十分粗鲁。
[1]法国著名教士,曾出任巴黎大主教,对亨利四世相当推崇。
——译者注
[2]法国大革命期间,旺代曾发生暴动,贵族领导农民为复辟波旁王朝而战。
——译者注
[3]国王发布的秘密逮捕令。
——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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