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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夏在丢失了恋人的信件和照片后想:“丢了就丢了吧,反正她从此将不会再有地址,不再有固定的踪迹,不再有跟从前的联系”
,她其实是有意地“抛弃了一切记忆”
,“表明了她从一种背景,一种年纪,一种生活,转向了另一种……她也许一直都在努力与她自己对抗”
。
在这方面,她也许与陈染笔下的“零女士”
有更多类似之处(见陈染:《私人生活》)。
零女士(倪拗拗)从小就喜欢自己与自己相对抗,当她在现实生活中惨败并失去了一切时,她用写作来努力使自己新生;但她仍然无限缠绵于过去的回忆,因而使写作成了一件使她“身心交瘁”
的“没有尽头的枯燥的工作”
,成了一口埋葬自己的美丽的棺材。
面对未来她在犹豫:是维持“私人生活”
的清高纯净呢,还是投身于“污泥”
去吸取新的营养?卫慧则毅然选择了后者,她的过去不堪回首,但她有将来,因为她向往将来,哪怕明知那也是一个梦。
《上海宝贝》应当说是卫慧最成熟的作品。
当然在语言上它也不是无可挑剔,细节上对“洋味”
(上海特有的半殖民地洋泾浜味)的刻意追求甚至炫耀也有些矫情(“扮酷”
)。
但她是一个在中国少有的自己思考(虽然是用自己的身体思考)的女作家。
所谓“自己思考”
,是指一种没有前提的思考,不是为了说明什么,而是要无中生有地思考出什么(不论是什么);如果结论是骇人听闻的,那过错不在思考,而在被思考的这个世界,因此思考总是对的,思考是对世界的拯救。
《上海宝贝》中的“我”
是《蝴蝶的尖叫》中的朱迪和阿慧的一个综合。
所以“我”
过着一种双重的情感生活:对天天的古典式的恋情和对德国人马克的现代式的肉欲(纯情和痞)。
人们一般都注意到在“我”
身上爱情和性的分离,但这种分离的原因是什么?表面上看,似乎因为天天的性无能。
然而医生说他的性无能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小说中写到天天“以那种捉摸不定的美迷住了我,这种美来源于他对生命的疲惫,对爱情的渴念”
(《上海宝贝》,春风文艺出版社2000年1月,第2页,下引此书只注页码)。
中国古典式的爱情正是建立在这种由“对生命的疲惫”
而导致的“美”
之上,它是远离健康强劲的**的。
所以贾宝玉不敢把林妹妹当作性对象看待,否则就会玷污了这“水做的骨肉”
,他的性要求只能体现在更低层次的丫环(如袭人)身上。
可以想见,如果贾宝玉娶了林黛玉,他肯定是**。
当然,天天的**可能还来自于他独特的身世,即从小母亲的离异和父亲的莫名其妙的死去(被怀疑是死于母亲之手)。
但至少在“我”
的眼里,天天的美和爱情都避免了性的污染,而成为传统美好爱情的一个理想的象征:两人同床而眠,耳鬓厮磨,你画画来我写作,却没有肮脏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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