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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做到的,而是需要振奋起人的全部心力,自己与自己过不去,自己反思自己,拷问自己,将自己内心隐藏的那个向来戴着沉默的面具的灵魂逼迫出来,哪怕它将会是丑陋不堪的。
但张炜缺乏这种勇气,他太沉迷于自己自然天性的诚实美丽,太急于将这种诚实美丽作为自己的旗帜和永久归宿。
他摆脱上述困惑的妙法是展示自己童年的纯情本色:“我回想了童年,不是那时的故事,而是那时的愉快心情。
令人惊讶的是那种愉悦后来再也没有出现。
……那时还来不及掌握太多的俗词儿,因而反倒能够与大自然对话;那愉悦是来自交流和沟通,那时的我还未完全从自然母体上剥离开来。”
(第345页)然而,尚未与母体分离的童年,本身也只不过是自然的一部分,是“一棵会移动的树”
,他是以什么身份“与大自然对话”
的呢?显然不是以主体的身份,而是以自然本身的身份。
这种对话不是真正的对话,而是自然本身的独白,是一个“喃喃自语的世界”
(第349页)。
这种与自然的“交流和沟通”
,其实是自然本身的独断而专制的演绎,在这种演绎中,人消失了,树诞生了,甚至树也无所谓“诞生”
,它从来就在自然中,“一切都平平淡淡地过下来,像太阳一样重复自己。”
(第348页)这真是“一旦放逐了自己就乐不思蜀”
的大智慧啊!
但这与河水流淌、大海喧嚷的沉默真有什么不同吗?张炜真能以“一阵欣慰,长舒一口”
来庆贺自己“解开了这个谜”
(第345页)吗?
当然,还有“劳动”
。
小孩子不劳动,大人劳动。
但在张炜看来,劳动不是使大人成为大人,而是更成为自然的孩子,不是使人“完全从自然的母体上剥离开来”
,成为独立的人去和自然、和他人打交道,而是使人重新返回到自然母体。
“我的声音混同于草响虫鸣,与原野的喧声整齐划一”
(第351页),“寻求的结果却使我化为了一棵树”
,“有人或许听懂了树的歌吟,注目枝叶在风中相摩的声响,但树本身却没有如此的期待。”
这种自然与人浑然一体、主客不分、人树等同的“劳动”
,与动物和植物的求生本能并没有什么区别。
张炜的最大谬误,就是把人的劳动和一切活动在根本意义上等同于或描写为自然本身的流转过程。
他转了个圈又回到了河水流淌、大海喧嚷的“相互隔离的语言”
,或回到了沉默,但他却自以为终于解开了“通行四方”
的共同语言何在这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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