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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过庄之蝶的书就想和他上床的女人也许不是没有,但那只属于“意**”
的范畴,从那里进到“皮肤滥**”
还有着漫长的路程,而且往往是半途而废。
因为这两者潜伏着内在的矛盾,即“意**”
是以对方的贞洁为基础的,一旦实现为**,便是对这基础的破坏;理想一旦破灭,便将“文化”
降格为“痞”
了。
当贾平凹自以为他可以用劳伦斯的审美眼光来看待这种痞,来把**上升为一种人类生命最美丽的花朵时,他似乎忘了,查泰莱夫人既不是看中梅乐士的名气,也丝毫没想到对方的文才,而仅仅是坦然面对自己作为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对一个健康有力的男人的自然需要而已。
而这正是我们的文化、也就是庄之蝶身上吸引女人的那种文化所极力鄙薄和斩杀的。
在我们的文化中,一个像庄之蝶这样诚实的文化人,身处当今这样一个四处埋伏着物欲、情欲和阴谋的社会,怎么可能不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反而像真正的儿童那样动辄敞开自己隐秘的心扉,不但未遭暗算反而屡屡中的、逍遥法外呢?怎么可能轻易就获得众多女人死心塌地的真情、获得那么多“以心换心”
的挚爱(这种挚爱甚至超越于正常的嫉妒心之上,使庄之蝶被当作人人为之献身的神来崇拜)?作者最后让他悲悲戚戚地死于心脏的不堪负担,正如那头奶牛死于现代文明一样;但其实,使他毁灭的并不是外在的环境,而是灵魂的绝症。
显然,是贾平凹“寻根”
的理念制造出了这一切幻觉。
他陶醉于中国几千年来文人士大夫梦寐以求的回归理想,而未发觉这一理想一开始就是既不合逻辑也不合生命自身的规律的。
中国从来就没有、将来更不存在退回到原始人类如同赤子般互不防范的社会状态中去的可能。
人们历来用远古大同理想为自己的政治主张贴金,不过是利用了大众文化的不成熟、不独立以便理所当然地充当家长罢了。
在这方面,文人士大夫千篇一律地成为这个大众文化的幼稚性和依赖性的代表或代言人。
这不仅使他们在权力面前本能地作赤诚状、纯洁状和婴儿状,而且使他们即使在拒斥和远离权力、甚至成为世俗社会的愤激的批判者时,也显得那样幼稚天真,充其量是一个儿童的自暴自弃。
如果说,当年屈原的自沉还表明了一种真正儿童式的真纯的话,那么当今文人所标榜的“陆沉”
则更多的是一种市侩的狡狯。
人们现在已经知道,“不活白不活”
,对世俗的反抗居然也可以用来作为自己在世俗生活中谋取平日被自己和社会所压抑着的世俗欲求的诱饵,使这种世俗欲求成了冠冕堂皇的“个性解放”
、“思想启蒙”
,成了最先锋的济世和救世宣言。
似乎当人们在一天早晨醒来,发现一切文化都只不过是鬼话,人们只要赤条条一丝不挂地走上大街展示赤诚,就既可以使自己获得为所欲为的快乐人生,又使社会民风淳朴、不生机心,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庄之蝶只不过是率先身体力行了这一理想而已,属于“先赤起来的”
一部分人。
可见,对“废都”
的怀念绝不是一种进取的思想,更不是什么启蒙思想(尽管它以西方最激进的文化批判为参照),而是放弃主动思想,听凭自己未经反思的情感欲望和本能来引领自己的思想(跟着感觉走)。
从这种意义上说,所谓“安妥破碎的灵魂”
云云只不过是对一切思想的解构,使自己的灵魂融化于那充塞于天地间、如怨如诉的世纪末氛围之中,以自造的幻影充当自欺欺人的逃路而已。
中国人其实并没有灵魂的本真痛苦,一切“我好痛苦好痛苦、好孤独好孤独”
的自诉都只是在撒娇做派,意在求得他人的呵护和爱抚。
当代作家的灵魂何时才能真正振作起来、奋发起来,不是陷入陈旧的语言圈套而走向失语,而是努力为自己创造新的语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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