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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寄望于张承志的不是模仿,而是创造。
然而,张承志过分迷恋于古人的朴素和粗糙,他似乎不明白,朴素的朴素才是真朴素,模仿的朴素只能是矫情。
中国传统文化中充满着太多的矫情的朴素(从老子的“见素抱朴”
即已开始了),当人们意识到朴素并有意识地要表现朴素时,他已经不朴素了。
张承志“模仿阿拉伯—波斯文学的修饰文体”
而写的那首诗(第140页)就是这方面最好的例子:
是春天是秋天
荒山绝境无花草
人容我人追我
活着本来是流浪
赞美你——几番炼我的深沉世界
西有伊犁,东有布盔
你使我目不识丁便精熟地理……
用不着全部引证便可以看出,这是一首拙劣的诗,它绝不是张承志本人的水平。
当然,这是从形式上来说的,诗离开了形式还能是什么呢?也许张承志会说:这里面大有深意。
是的,我承认。
可是这种深意毕竟没有在形式上表达出来,就像一个刚刚说话的幼儿,期期艾艾,词不达意。
我们可以猜到或由理性推出他想说什么,但毕竟没有从他的话语中直接看到和感到这个“什么”
。
我不知道这首诗用阿拉伯文或波斯文写出来会是怎样,但张承志在这里是在用汉语写作。
我理解,他所谓“解决了学问和艺术的根本形式问题”
,就是指解决了汉语表达的问题;因为要想“让世界了解”
哲合忍耶,首先就要让汉语世界了解哲合忍耶。
在这方面,张承志有时也承认:“我没有在这长旅上寻得真正的‘道’(tarigati);包括更自由的形式。”
(第331页)
总之,我们在张承志那里所看到的哲合忍耶,是一种“无史的心灵”
。
之所以无史,是因为缺乏心灵内在的不安和痛苦,缺乏爱的**,只有世俗的痛苦、世俗的热情。
而且这种世俗的痛苦和热情也是千篇一律的,是由同一个静止的点反复受到外界环境的激发而按照某种频率产生出来、积累起来的。
这种心灵的确也是高傲的、神秘的,但也是无语的、沉默的,而沉默无语乃至失语的根源正在于无史。
一种把对原点的任何偏离都视为亵渎和不洁的心灵必然是无史的和无语的,是不可表达的和神秘莫测的,因为一切表达、一切语言都已经是对原点的偏离或原点的自我偏离了。
只有这种偏离才是历史,才是从一个原点出发的发展史。
语言就是历史,历史不是现成的,而有赖于从一个原点出发去进行创造,即语言的创造。
然而实际上,永远无史的心灵也是不可能的。
心灵的无史状态只不过是心灵的襁褓和幼稚状态,在这种状态中,心灵的内在不安和痛苦实际上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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