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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时,中国全民族一致的抗日战争刚开始不久,后来她的许多作品写到中国人民抗日斗争。
她还通过电台向全世界宣告:“——我也是一个中国人,我一生大半时间,都消磨在中国。
我生下三个月,就被父母带到中国去了。
我开口说话的时候,又是先说的中国话——以后我长大了无论我住在什么地方,我与中国人相处,都亲如同胞,因为小的时候,我的游伴是中国孩子,成人以后,来往的又是中国的女士们。
现在我人虽已归故国,心却没有忘掉旧日的朋友——我是属于两个国家的——”
赛珍珠这些言行,还源自她对中国文化尤其是中国小说的深刻理解和热爱。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在获诺贝尔奖颁奖仪式上所作的长篇演说题目竟然是《中国小说》,洋洋一两万字,全是讲她怎样受中国小说影响学会写小说的,简直就是对中国小说史的有意宣扬。
我孤陋寡闻,除鲁迅先生的《小说史略》外,至今我还没读过比她精辟且富深情的论述,而且,她是在向全球的人说,她的获奖,实在应归功于中国小说和中国人民的养育。
她对中国小说热爱之深,超过了许多中国作家。
她长篇演说的一开头,就让我脸红心跳,羞愧不已。
她说:“我在考虑今天要讲什么时,觉得不讲中国就是错误。
这完全是真实的,因为虽然我生来是美国人,我的祖先在美国,我现在住在自己的国家并仍将住在这里,我属于美国,但是恰恰是中国小说而不是美国小说决定了我在写作上的成就。
我最早的小说知识,关于怎样叙述故事和怎样写故事,都是在中国学到的。
今天不承认这点,在我来说就是忘恩负义——我认为中国小说对西方和西方小说家具有启发意义。
我说中国小说时指的是地道的中国小说,不是指那种杂牌产品,即现代中国作家所写的那些小说,这些作家过多地受了外国的影响,而对他们自己国家的文化财富却相当无知。”
这样一位热爱中国文学,把中国当作第二祖国的美国女作家,本应受到中国的重视和欢迎,可是1972年,晚年的赛珍珠要求随尼克松总统访华,想在临终前再看看她所梦魂牵绕的中国并为打开封冻多年的中美关系之门作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却被正处于**热潮的中国拒绝了。
最后她只好在设计自己墓碑时用汉字“赛珍珠”
这个中国名字以寄托自己的梦想。
读到此我热泪盈眶。
我一辈子活在中国,却没有一部像样的作品走向世界,而尤其让我心疼的是,我们中国作家,对赛珍珠知之甚少却偏见深深,连我最崇敬的鲁迅先生也对她的作品没说半句好话。
她的作品固然会有缺点,但她对中国文化的深厚感情及文学贡献,中国作家没给予一句友好的话反而给予了伤害,是有点不够意思的。
到了九十年代,老作家徐迟先生在不大一个范围说的一席话,算是中国作家对九泉之下的赛珍珠传达了一些够朋友的意思。
徐迟说:“我认为,长久以来,我们对这位可敬可亲的朋友是不够朋友的——她写得不比我们的最好的作品差,但比我们最好的作家写得多得多——赛珍珠当时是一个家庭妇女,和美国文艺界并无关系,和中国文学界也毫无接触,而能完成这三部巨大著作,诚然难能可贵。
如果说她写得并不是尽善尽美的,那又有什么奇怪呢——她的局限可以批评,当然应当是善意的批评。
不应当作出恶意的中伤,或者说至少应当避免给她以中伤的。”
庐山神秘莫测的云雾,透明如洗的阳光,层峦叠嶂千姿百态的树木,树木掩映下哗哗啦啦雨声笼罩的漫山别墅,和与这一切联系着的古今中外文学作品,组合成我眼中的庐山真面目。
此时再品味“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的诗句,心下却在反问苏东坡,难道“不识庐山真面目”
,真的是“只缘身在此山中”
吗?感谢庐山,让我意外看清了一位对中国和庐山有着特殊感情的美国女作家的真面目。
同来的作家们都走了,我却独自多住了两天。
此时,庐山的阳光已十分明媚和蔼,没有半点刺眼的光芒和丝毫强硬的热烈,落在眼前和身上却让我兴奋而沉醉。
院子里的空气清洁得让我无法发现一星儿灰尘,光坐着认真呼吸,就能治病似的。
我安静从容地享受清洁的阳光和氧气,不眠也不倦,又到对门的赛珍珠别墅院子里,补拍了些留念的照片,还买了她的代表作《大地》和关于她的传记作品,回去好让别人也从中多识一点庐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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