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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很多当事人已习惯了忍受多于抗争,散弱多于团结,犬儒多于铁血,因此既没有多少行动也没有太多思想,很容易被史学家们的目光跳过去。
他们的前人可不像是这样的。
布拉格广场上矗立着胡斯的雕像—那位布拉格大学的老校长,比马丁·路德更早的宗教改革家,年仅四十五岁被腐败天主教会处以火刑的新教先烈,一直在登高回望,思接云天,斗篷呼啸而去,其悲怆的目光触抚人间,构成了英雄主义一大丰碑。
他眼中的疑惑似乎是:你们波希米亚的血性、能量、历史主动性如今安在?
也许,很多当事人都像卡夫卡那样,转过背“游泳”
去了,亦如昆德拉后来一本书名所宣示的,“庆祝无意义”
去了。
一种逻辑关系在这里也令人疑惑:
在这里,是太多历史灾难催生了个人主义?
还是太多个人主义反过来诱发了历史灾难?
与19世纪的文化潮流相比,20世纪显然出现了更多退场者,更多“游泳”
者,即去政治化、去社会化的孤独灵魂。
不论是阴郁的卡夫卡,还是奢华和逍遥的“布波”
一族,20世纪的“文青”
们更多一些颓废和虚无的精神底色。
这些人避开了各种宏大叙事的专断与胡夸,常在文学艺术这一类个人化事业上别有活力,心细如丝,异想天开,独行天下,包括在捷克这一弹丸之地形成瞩目的文化高地。
哈谢克、卡夫卡、赫拉巴尔、伊凡·克里玛、昆德拉、哈维尔……光是享有广泛国际声誉的文学家,在这里就能数出一大串,远非众多其他国度能比。
但这一冲击波也留下了大片的精神废墟。
事情似乎是这样:只要往前多走半步,心细如丝就是过敏症,异想天开就是幻想症,独行天下就是自闭症……而这正是当代很多“文青”
常见的人格特点,是大批高等院校正在输出的才子形象,也差不多是费尔南多·佩索阿在《惶然录》中说的:“在今天,正确的生活和成功,是争得一个人进入疯人院所需要的同等资格:不道德、轻度狂躁以及思考的无能。”
于是,“国家不幸诗家幸”
,历史的悖论再次让人吃惊,一块文化高地放在另一个坐标系里,就可能是一片随风飘**的落叶,一种无奈的国运滑落,在经济、政治、科学技术等方面的能见度越来越低。
捷克几乎就是这样。
它不仅与斯洛伐克分拆,再遭一次沉重的破碎;连捷克人一直引以为傲的斯柯达汽车,民族工业最亮丽的百年名片,整个国民经济的支柱,也于1991年落于德国大众公司之手。
斯柯达易主之日,很多布拉格工人和市民潸然泪下,很多司机在街头一齐鸣笛,发出他们民族品牌的最后一声倾诉。
时任国家总统的文学家哈维尔,倒是在与大众公司总裁大谈“全球化”
的美好前景,正如他后来确信“民族国家的消亡”
,宣称“民族主义是一面最危险的旗帜”
。
也许他对国民们的安抚并非完全无据。
特别是在中欧平原这里,国家边界总是多变,所谓民族从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中欧地区最常见的双头鹰旗徽,意味着这里与东、西两端根脉相连,在历史上既倾心西方也属意东方。
当年哈布斯堡王朝女皇玛丽娅·特蕾西娅说“让别人去打仗,我们结婚吧”
。
她把十几个女儿分别嫁往欧洲各国王室,想必就有一种到处结亲戚的跨国主义愿景,想把整个欧洲过成一家人。
呵呵,那个“欧洲的丈母娘”
尚有如此情怀,哈维尔为什么就不能做一个新时代的对外团结大叔?
哈维尔大叔受到了西方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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