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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街头抢劫,就是入室打劫,我的妈,她刚来两个月就有幸领教过一回。
在她的指导下,我们绷紧神经,全面加强戒护,但百密难免一疏,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
到麦德林的第三天,时时紧捂的挎包还在,单反相机等也一五一十安然无恙,但就在挤上轻轨车的瞬间,导游的手机还是不翼而飞。
他是热心前来带我们观光的一位前外交官。
我们觉得很对不起他。
我们由轻轨转乘缆车,很快就腾空而起,越过屋顶和街市,进入了麦德林楼群天际线的那一边。
恍若天塌地陷,轰的一声,浩如烟海的棚户区突然在眼前炸开,顺着山坡呼啦啦狂泻而下,放大成脚底下清晰可见的贫民窟,一窝又一窝,一堆又一堆,一片又一片,似乎永无尽头。
砖头压住的铁皮棚盖,偏偏欲倒的杂货店,戏耍街头的泥娃子,扭成乱麻的墙头电线,三五成群的无业者,还有随处可见的污水和垃圾……梅斯蒂索(混血群体)的妖娆脸型和挺拔身姿,就是高鼻、卷发、翘臀、长腿的那种,出入这一片垃圾场,注解了欧洲血脉的另一种命运,足以让很多中国人恍惚莫名,也惊讶不已。
据联合国机构估计,超过14的拉美城市居民住在这种建筑的“矮丛林”
[1],构成了包围一座座城市的贫困海洋,其中以里约热内卢和墨西哥城的巨大规模最为壮观。
照理说,巴西和墨西哥,两个地区强国被很多拉美人一直视为“次等帝国主义”
,二鬼子似的角色,够风光的,够牛气的,它们尚且如此,麦德林这一角又算得了什么?连阿根廷这个二战结束时的世界经济十强之一,拉美的白富美和高大帅,也野蛮地逆生长,从一个发达国家一路打拼成发展中国家,一度下探至年人均产值两千多美元(2002年),麦德林又能怎么样?
显而易见的是,失败的农业政策抛出了失地农民大潮,虚弱的工业体系又无法将其吸纳,只能把他们冷冷地阻挡在此。
各种相关的改革半途而废。
说好的“涓滴效应”
并未显灵,利润并未自动得到扩散和分享,至少未能越过城市群楼的天际线。
都市资产阶级这匹小马,“还未发育就已经衰老”
(加莱亚诺语),怎么也拉不动贫民窟郊区这辆大车。
一座摩登建筑光鲜亮丽,鹤立鸡群,冲着我们放大而来。
导游说,这并非本地贩毒集团的善举(这样的善举有过一些),而是欧洲某国援建的一个图书馆。
这事当然值得鼓掌和献花—教育扶贫不失为国际会议上的高尚话题。
但图书馆情怀可感,一尊高冷的知识女神却有点高不可攀,与四周棚户区的生硬拼贴让人困惑。
想想吧,当西方强国数百年来强立各种城下之盟,把拉美脆弱的国家主权像钟表零件一样一个个拆卸,靠一种低价购买资源高价倾销商品的简单模式,包括用炮舰和奴隶制开启这种模式,用银行家、技术专利、跨国公司、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延续这种模式,从这里吸走了海量的土地、黄金、白银、矿石、蔗糖、石油、木材、咖啡之后,再戳几个孤零零的情怀亮点,是否更像富人的道德形象工程,不过是捐赠者玩一把风度自拍?
几个图书馆真是法力无边,能释放神奇的爱和知识,一举化解掉这遍地黑压压脏兮兮的经济发展废料?
即使它们能哺育出来一些大学生,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再一次迅速流失,不过是为强国及时供应的小秘或“码奴(程序员)”
?
“中等收入陷阱”
,就是最先用来描述拉美的流行概念。
这种含糊的说法常把板子打在穷国自己身上,只说其一不说其二,似乎并未揭破事情的最大真相。
很多拉美人不会忘记,获过诺贝尔和平奖的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曾自豪地宣告“我拿到了运河”
,引来美国听众们的如潮欢呼。
这话的意思是,他成功地肢解了大哥伦比亚,实现了巴拿马的分离,获得了一条连接两大洋的战略性通道。
作为对受害国的补偿,美国只是支付了2500万美元。
差不多也就是一个图书馆的价格。
西蒙·玻利瓦尔(1783—1830)被誉为“南方的华盛顿”
,以一生见证了拉美的旧痛新伤,一次次资本盛宴留下的满目苍凉。
这位被委内瑞拉、秘鲁、哥伦比亚、厄瓜多尔、玻利维亚、巴拿马六国所共尊的民族之父,眼下已化为广场上神色忧郁的雕像。
他曾目睹油田和矿井积尘弥漫,街道满是泥泞,商店已成瓦砾,旧楼房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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