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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方说一个人懒,他们不会说“懒”
,可能会说:“他从不知道家里的锄头、粪桶在哪里,成天搬着个屁股到处坐。”
坐就坐吧,他们会强调“搬起屁股”
。
为什么要有这个强调?他们并不知道,但在下意识里,他们觉得这样表达才充分,才够味。
农民讲话,很多意思在那个“味”
里面。
芳菲:不过,在我们一般人的潜意识中,对乡村的理解大致有几个“局”
在妨碍着。
首先就是80年代寻根文学造成的“局”
。
前段时间我看到阿城在《八十年代》访谈录中说,“寻根”
这个词当年是韩少功少功提出来的,但是你寻着寻着又把这个根给否定了。
你认为呢?韩少功:“寻根”
当时不是一个声音。
因为《爸爸爸》等作品,我被理解成一个批判者,但批判之外的同情或赞赏,可能就无法抵达读者那里。
也许任何时代都有读解定势,作者没有太多自我解释的自由。
阿城说的根,似乎限指传统文化传承,在这一点上我没有不同意见。
但传统中有贵族传统和平民传统的区别,还有种种其它区别,不能一锅煮。
比如那种等级制,那种人上人的优越,那种贵族老爷式的旧梦玩赏,就是传统中糟糕的部分,倒是被我很警惕。
我看重文化,更看重文化后面的灵魂。
芳菲:所谓文化后的人与灵魂,你是怎样看出来的?韩少功:比如印度人过很多节日都不吃饭,这种习俗不是没有来由的。
你可以想象他们为什么不吃,想象他们过去的命运、处境以及人际关系。
这就是看到文化后面的生态、生活以及灵魂。
又比如你看到宫廷和城堡,你可以欣赏那些器物的精美,想象自己如何当少爷老爷,但你也可能欣赏之余不大高兴得起来,因为你知道精美后面有很多男女奴隶的悲苦命运。
这是参观旧物时不同的感受态度。
芳菲:一般人印象中“寻根”
的否定性性质,其实也是与这一百年来的乡村运势相关联的一个结论。
鲁迅的《故乡》可能代表一个世纪以来我们对乡村的基本情感框架:批判的,又有眷恋。
这个情感也是有一个普遍的社会情绪和认识在后面。
用梁漱溟先生的话来讲(在晚年谈话《这个世界会好吗》中),就是:晏阳初对中国乡村“贫弱愚私”
这个看法“不高明”
、“缺乏哲学头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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