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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然老师的作品里也不能说没有阴暗面,但像《飞过蓝天》和《西望茅草地》,非常有意思的是,知青并非完全是国家压迫下的被动人物,似乎也有明显的自我主张。
比如《西望茅草地》的主人公,一方面轻蔑那个霸道的农民干部,看不起他的愚忠,但另一方面,对自己的思想也有苛刻的要求。
这样矛盾性的人物性格,好像显示您对“文革”
抱有另一种看法,有一种分裂的认识。
是这样吗?
韩少功:“伤痕文学”
的大毛病,就是简单化。
电影《芙蓉镇》的作者是我的一个朋友,但我还是要批评,这个电影把“文革”
写成一些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太幼稚了。
可惜的是,西方带着冷战思维的人很容易接受这一类作品,似乎这个世界就是黑白两色。
在“文革”
中,上层和下层的情况不一样,前期后期的情况不一样,甚至一个派别、一个人都有多面性。
一些受害者也迫害别人,这种情况很普遍,并不是奥斯维辛集中营那种景象。
你怎么看?有些人是反抗者,但他们的思想资源和斗争手段是不是有很大的问题?他们是受害者,但他们的受害是否被夸大?或者受害之外的一些恶行是否被掩盖了?单是一个冷战思维,是没办法来理解这些事情的。
几年前,我曾就此写过一篇文章。
白池万:啊,我看了,是在《Boundary2》(二〇〇八)上的《“文革”
为什么结束》是吧?
韩少功:对,我在那篇文章里说到,当时的反抗起码有三种类型,一种是逆反型,比如开始是拥护“文革”
的,到后来自己受苦了,就转而反对了。
第二种是疏离型,就像作家王朔写的那些青年,包括一些官员子弟,吃喝玩乐,胡作非为,喜欢西方音乐,虽然远离政治,但也构成了一种间接的反抗。
第三种是继承型,就是完全接受“文革”
的那一套思想理论,甚至是一些马克思主义者,但激烈地反对“文革”
,反对毛泽东的错误。
当年的“天安门”
事件中,这种人还是大多数。
有些西方人按照冷战逻辑,特别不理解这一点,说马克思与“文革”
是一回事,信奉马克思的怎么会反对“文革”
呢?他们最希望“文革”
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样子。
白池云:《飞过蓝天》的主人公是留在农村的最后一个。
那些知青开始抱着理想投身农村,但经过一段时间,他们的理想褪色了,就用各种各样的办法离开农村,只是主人公因为没有关系,就无法逃出去。
一位朋友给他写信说,“你白长了一个脑袋,如果没本事让干部喜欢你,就让他们怕你,逼他们甩包袱”
,这个地方很滑稽(笑)。
这好像很接近您的自传性小说。
是不是?
韩少功:很多小说里都有我的影子,大多是一些矛盾的多面体。
《西望茅草地》也是一样。
那个退伍军官,很霸道,很专制,但他又是一个对社会充满热情的人,无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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