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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功:应该说,这本书里的“文革”
也不乏残酷,比如老木的“军装事件”
和“逃港事件”
,还有一些人的死亡等等。
但一写“文革”
就要抹鼻涕,就要捶胸顿足哭天抢地,是一种可疑的套路,恐怕不宜成为这本书的重点。
我的重点,是想把“文革”
说得复杂一点,言人之所未言,言人之所少言。
比如说“忠字舞”
。
“忠字舞”
是怎么回事?当时为什么那么多人热衷于跳?这里面的原因可能很多。
最表面的层次,是当时的奴化教育和意识形态宣传。
但下面还有隐秘层次,比方说那时的娱乐活动匮乏,对不少人来说,跳“忠字舞”
就是为了娱乐,与当代青年跳国标舞和迪斯科差不多。
又比方说,那时候文化禁闭很厉害,有些人就用“忠字舞”
来包装艺术追求,所谓借尸还魂,大红伞下搞点自由化,构成了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一种文化策略。
历史其实就是这样复杂的,不像“伤痕文学”
说的那么简单。
不久前,很多人怀旧,唱一唱“样板戏”
,唱一唱“语录歌”
,有些文化人就绷紧政治神经,拉响政治警报,惊呼“文革”
回潮,打一场上纲上线的口水仗。
其实事情有那么严重吗?以这种认识来对待历史,来处理现实问题,是不是使我们对人性和文化的认识显得过于幼稚和偏执?我相信,有些“文革”
过来人,可能不过是在“忠字舞”
的音乐中谈过恋爱,所以现在一听到“忠字舞”
就有些感怀,情不自禁地重温青春,如此而已。
这与“文革”
思潮有多大关系?相反,政治过敏症本身倒有点像‘文革”
吧?
伟大的作家令人绝望
王樽:看您的《暗示》,让我想到博尔赫斯在《沙之书》中所描绘的一种书的可能,随便从什么地方翻开阅读,总能找到新的看点。
您是否也在追求这样一种似乎总也读不完的效果?
韩少功:博尔赫斯对我很有启发,他的很多作品都有这种开放结构,自循环结构,让终点同时成为起点,让很多地方都有电脑“点击进入”
的可能空间。
但我以前说过,启发也常常是害人的,因为有人做在先,你要避开他或者超过他,总是很闲难,得费很多力气。
所以我曾经同朋友们开玩笑,说糟糕的作家害人,优秀的作家更害人。
因为你看到特别好的作品以后,常常会觉得没法写了,用不着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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