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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个部落来象征民族和人类,气势磅礴。
《女女女》焦点则凝聚在一个女人么姑身上。
你是否有意识地从整体退缩到个人?
韩少功:我没有刻意的设计,大体上还是有感而发。
写《爸爸爸》的时候,要在《女女女》表现的感受和情绪早已存在,只是没找到一个借口,没找到一个载体。
后来有了么姑故事的触发,就有机会表达了。
施叔青:大陆作家以精神病为题材的作品不多,在那极端压抑的社会,不发神经病才令人不可思议,你的《老梦》、《蓝盖子》两篇作品都触到神经末梢,读来令人发抖。
韩少功:精神病是个很好的窗口,可透视人的内心深处,把常人掩盖的那部分打开了,因此可看到很多东西。
但《老梦》没写好,我并不满意,以后有机会得再改改。
施叔青:近作《故人》写一个衣锦荣归的老华侨,回来要求看他以前的仇人,好像你又走回批判现实的路子。
韩少功:写作经常是因地制宜,好比窑匠看到一团泥,适合做钵子的就做钵子,适合做盆子的就做盆子。
《故人》是写复仇心理。
一个人从海外回来,同仇人相见,没有任何动作,也不说话,就是看一眼。
这一眼看得可说惊心动魄,此时无声胜有声,把所有能做的动作都浓缩在目光里了。
我看重的不光是批判现实,更看重这种特有的复仇方式。
《谋杀》里也有暴力,但是梦幻化的那种。
一个女人去参加不知是谁的追悼会,然后住旅馆,总感觉有人跟踪她,总感觉到自己不安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幻觉?恐怕也是有很深的社会根源吧。
从这种小说里,有些读者也可以看出现实批判,但有些读者可能看出的是魔幻现实。
这就叫见仁见智。
施叔青:你自称中篇《火宅》(后改名为《暂行条例》,下同)为“改革文学”
,其风格的确与寻根这一类作品迥异。
以你写《月兰》时期颇有微词的现代主义手法,写出了一种特别的荒诞感,来揭露大陆官场的积弊。
看得出你总是在变换手法,尝试小说的各种可能性。
韩少功:我对文体和手法兴趣广泛。
最早接触的文学,是鲁迅、托尔斯泰那一类,后来又读过外国现代派小说,比如卡夫卡、福克纳、塞林格等等,但也不是都喜欢。
比如法国新小说的西蒙,我就看不下去,觉得太晦涩难读了。
我觉得实验性的小说最好是短篇,顶多中篇,长篇则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一个作家如果想要玩玩观念,玩玩技法,有十几页就完全可以表现了,没必要写那么大一本来重复。
卡夫卡的《绝食艺人》、《乡村医生》很精彩,但他的两个长篇我是跳着看的。
我倒是爱读一些尤奈斯库的荒诞派剧本。
写《火宅》的动机是出于社会责任感,虽然采取离奇、荒诞的方式,但在假定的大前提下,所有的故事在现实中都有所依据,可以说是假中有真。
从这个角度来看,《火宅》在本质上是写实主义作品,同现代派关系不大。
施叔青:刘晓波批评“寻根派”
,主张全盘西化,说“中国传统文化全是糟粕”
,是理性本位的,必须彻底抛弃之。
你当然不同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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