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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的现实问题不是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而是这两方面都做得非常不够。
我有一个外甥,先后在中国和德国学物理,最看不起文科生,说同他们谈话最没有意思:他们知道的我都知道,我知道的他们都不知道。”
我在一个大学讲课时介绍了他的猖狂,希望能以此引起文科的警觉,注意到人文知识分子这个称号的信誉危机。
韩少功:王朔最喜欢讥讽知识分子,但他也不是真文盲吧?《天涯》以头条位置发表过他一篇谈大众文化的文章,我觉得那一篇很有见解。
他有些小说语言也妙,比如写一个女人从树荫下走进阳光,“像剑出了鞘”
。
我讲课时曾引用过这个比喻。
王尧:相反,一些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知识分子的人,別人未必把他们当作知识分子,特别是现在有一批高学历的人,其应对现实的立场并不是知识分子式的。
韩少功:《天涯》前几年的经验就很奇怪。
那些在我看来知识含量较高的文章,在很多教授博士那里得不到反应,说它们太高深了,看不懂。
但这些文章却能在一些小人物那里找到知音,一个县城里的工人,或者一个退休的小学教师,写来的读后感却有感觉,有思想,深得其中滋味。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没有高学历的思考者该叫什么?叫不叫“知识分子”
?
王尧:从思想者的身份来说,我认为他们应该是知识分子。
进入九十年代以来,知识界的公共关怀力度好像减弱了。
北京大学的陈平原先生提出过“人间情怀”
一类的说法,与八十年代那些“介人政治”
和“干预生活”
的口号相区别,转向一种比较低凋和温和的态度。
许多学者治学的路径都发生了变化,对现实的关注少了,或者与现实保持一种暧昧的关系。
很多知识分子一直在出世与入世之间烦恼。
韩少功:我更愿意区别什么是优质的出世和入世,什么是劣质的出世和入世。
我有时觉得很奇怪:中国有如此特殊的传统文化资源,在当前又在如此特殊的条件下进人了现代化的建设,具有西方学者们所不可能有的经验,其实也就面临着知识创新的大好机遇,得天独厚。
很多读书人为什么觉得没有什么可干呢?你看一本《我向总理说实话》,是一个前乡党委书记写的,里面就有很多知识创新的题目和素材。
我们注意到了吗?
王尧:当年费孝通先生研究社会学、人类学,也立足“乡土中国”
。
韩少功:当年马克思留下了一个理论空白:所谓“亚细亚生产方式”
。
这“亚细亚生产方式”
到底是什么?亚洲人是应该最有发言权的,最应该回答这一点。
王尧:国内大概从上世纪二十年代就开始讨论亚细亚生产方式,构成了社会史论战的重要内容。
吕振羽当年写过有分量的文章。
韩少功:自从十六世纪以后,西方已经与东方紧密相连,互相依存,是一个共生的整体。
如果我们不能有效地解释亚细亚,以前对西方的解释其实也值得怀疑。
还有,西方那种资源高耗型的现代化在当前遇到了严重障碍,因为世界各国都想发展,但不再可能重复西方以前的特殊的机遇和地位,必须探寻一种资源低耗型的发展模式,否则就会陷入日益加剧的生态危机、社会危机以及文化危机。
在这个时候,作为一个人均资源从来就很紧张的人大国,中国的历史经验和教训,是一笔不可忽视的文化遗产。
这些方面都有很多学问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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