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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很神秘。
你要是像千百万人那样,在电视屏幕上见过自己的心脏有节制地收缩、张开,你可能会想,这块不断跳动的心肌,从子宫里就开始,一直到最后一口气,为什么会一直如此忠于职守。
这种富有节奏的收、放动作,不假思索,持续不断。
为什么?怎么会呢?是谁延续了莫里斯·赫布斯特的生命——是密苏里州开普吉拉多市的一个少年冒失鬼、一个飞车魔,而赫布斯特对他一无所知。
这验证了以前的一句工业标语:“零件是可以替换的。”
这个标语让我们清晰地认识到了现代的现实。
战争期间,俄国军队把希特勒部队赶出波兰,打回老家,我时常感慨,这一切都归功于从芝加哥运去的猪肉罐头。
为什么是猪肉?明白了,鉴于那种情况,这样做比较恰当。
莫里斯是个笃信上帝的犹太人——虽然算不上非常正统,但多少也算是个恪守教规之人。
这个自由散漫的犹太人,多亏了那个驾驶摩托车失控——实际死因我不得而知——的小伙子,是他捐出心脏救了他一命。
我只知道,外科医生们取出小伙子的心脏,换下了赫布斯特衰竭的心脏。
赫布斯特常对我说,这颗心脏给他的生命注入了种种异样的冲动和感觉。
他安坐着,很是谨慎,双手放在膝盖上,原本要他命的漏气的心脏导致的苍白面色,现在不见了,现在他红光满面,一头雪白的卷发。
他说,他感觉自己就像百货商店里的圣诞老人,询问孩子们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借来的心脏占领了他“身体工厂”
(他自己的术语)的中心,他感觉也随之带来了一种迥然不同的气质——孩子气十足、粗心大意;岂止是愿意,甚至很高兴进行冒险。
“我感觉我有点儿像那个自称是埃维尔·克尼维尔[51]的家伙,驾驶本田摩托车飞越十六个啤酒桶。”
非常奇怪的是,我居然能够理解这一点,因为当时我正在接受理疗师的治疗。
她告诉我说,我体内的主要器官充满了活力。
她,一个理疗师,当场就触摸我的胆囊。
我说:“可我的胆囊已经没有了,被切除了。”
“不错,可那些活力还在——它们依旧在体内,伴你终身。”
她对我说。
我说这事有一种不可知论的味道,这是因为我从中得知,改变身体状况的不仅仅是那个年轻人的心脏。
器官也是储藏室,既藏有一个个幽灵,又能激发冲动与自信——是焦虑还是喜悦,得视情况而定——伴随着那颗新的心脏,这一切都注入赫布斯特的体内。
它们现在需要与新环境中的排异力量和睦相处。
假如是肾脏或胰腺移植,那就迥然不同了。
心脏承载着太多的内涵,它是人的情感——人的更高层次生活的中枢。
不管怎么说,莫里斯,一个德国犹太人,他的命是一个密苏里州的少年给救的。
而且,我必须克制住自己,不去追问他那颗心脏原本是属于基督徒还是异教徒,是否带着幽灵的能量和节奏——它怎样适应犹太人的需求或独特性、痛苦和思想?我不能和拉维尔斯坦讨论这些问题。
此时此刻,他状况不好,不会朝那个方向思考问题。
我敢做的,充其量只是小心翼翼地问一问莫里斯有关移植的情况。
他说,在每一个州,当你领取驾驶证时,你都会被要求在一个方格内打钩,以表明是否同意捐赠器官。
“那孩子不假思索就打了个勾——这算什么?干吗不呢?就这样,那颗心脏飞到了东部,在麻省总医院进行了移植。”
“那孩子的其他情况,你一无所知,是吗?”
“知道得很少。
我给他父母写了封感谢信。”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跟我讲讲你都给他们写了些什么?”
“我对他们说,我由衷地感激他们,我是一个正直的美国人,所以他们不必担心,他们孩子的心脏正帮助一个毫无瓜葛、令人讨厌的家伙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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