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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要求自己担起这份责任,为他写回忆录。
由于在写他时不可能不多多少少地涉及我本人,所以我要是出现在页边上,那只好请大家见谅。
死亡正在向他逼近,像通常那样在传递着预兆,首先这是在提醒我,在准备他临终事宜时,我不该忘记自己比他还大几岁。
我这么大年纪了,每三个想法中有一个就该是死亡。
但奇怪的是,我现在竟成了罗莎蒙德的丈夫,她可是拉维尔斯坦的学生。
要知道,拉维尔斯坦是个性格非常矛盾的人,和我建立友情,作用之一就是不让我觉得我这个状况怪怪的——都七十多岁的人了,居然娶了一个年轻女子为妻。
“这件事单从外表看是怪怪的。”
拉维尔斯坦说,“她爱上了你,所以你无法阻挡她。”
拉维尔斯坦选中我也好,安排我也罢,为他写回忆录,实则是在迫使我不仅考虑他的死亡,也要考虑我自己的死亡。
不仅仅有带状疱疹、吉兰-巴雷综合征等造成他的死亡,而且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类型的死亡。
这是整整一代人的集合时间。
比如说,就在谈话的这一天,我和拉维尔斯坦一起坐在他极度奢靡、异常豪华的卧室里。
拉开东边窗户的窗帘,我们的眼前随之出现无边无际的、宽阔的蔚蓝色湖面。
“我们朝这个方向看让你想到了什么?”
拉维尔斯坦问我。
“我想到了老拉克米尔·科贡好的一面——或坏的一面。”
我说。
“他对你比对我更具吸引力。”
拉维尔斯坦说。
也许是吧。
尽管如此,我无法越过科贡家的公寓楼,直接朝那个方向——朝东看,然后往上或者朝下数,努力锁定十楼的位置。
但是,你无法肯定你看的窗子是不是他家的。
拉克米尔从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起就分别与我和拉维尔斯坦相识了。
他是每过一段时间就有可能丧命的那种类型的人。
你压根儿也不知道下一个死亡的人是谁。
他做过好几个不同的大手术:去年他的前列腺给割掉了——拉克米尔说,反正那玩意儿留着也没多大用。
我倒觉得自己不在这种饱受威胁的人群中,我爱上了一个年轻的姑娘,还和她结了婚。
所以,我还没有准备就绪,无法和那些即将辞世之人打交道。
这是令人好奇而又富有启发性的时刻。
在这种时刻,我觉得自己还不能死。
拉克米尔受过很高等的教育,可为了什么呢?他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堆满了书。
每天早晨,他都坐下来用绿色墨水写作。
拉克米尔既不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又不是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但是身材同样十分显目——敦敦实实、专横霸道、独断专行、刚愎自用。
面对成百上千的问题,他的思想一旦形成,就绝不会改变。
或许,这就是他完成自己人生历程的标志。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给他写讣告,总结他的一生。
我有可能会用拉克米尔来代替拉维尔斯坦,这样我就不必再去思考拉维尔斯坦的死亡。
我宁愿多想一想拉克米尔的死。
所以,我回顾了他的生平及其著作,为他写了一个简短的人生总结,而拉维尔斯坦这时则闭着眼睛躺在枕头上,思考自己心中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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