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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一个没有掌握教育方法的父亲凶狗,又像一个无用的丈夫问坡,“不重吗?”
“还好。”
“弄脏要紧吗,要是他放了一个屁……”
我又问他。
“洗一洗就好了。”
我估摸着狗的大小,装进它需要一个很大的空间,好奇口袋有多大。
“可以变通的。”
坡对此含含糊糊地应付道。
是有几个小袋子,但也能临时拼成大袋子的意思?我想象着口袋的结构到底是怎样的。
“那么,你们真的不是在妈妈袋子里长大的?我是说,刚生下来那会儿,你还那么小,顶多这么大,放得下。
到一两岁,把你们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地上,你们自动就能跑和跳。”
我眼前又出现了一幅画面,坡变得小狗般大小,他的小脑袋从一件飒爽的风衣领口钻出来,穿着它的是一名神秘女子,我一时无法想出立体的脸来,于是给她按上一张照片,就像大清算运动中常见的那种印在社会版上的标准化头像,在她平面的脸周围还留有手撕报纸形成的不规则的毛边,不论你从哪个角度看向她平面的脸,她的眼睛都正好对准你的视线,聪明地看着你。
那就是坡妈妈和小小坡。
坡隔着衣服抚摩狗已变瘦的身体,没有说什么。
狗终究没能坚持下去。
珍贵的春日散步断断续续进行着,但道格渐渐地连坐在口袋里的力气都不够了。
我们把它的窝从院子移到房子里,它整日都很痛苦,趴伏在垫子上呻吟,有时在镇痛药的作用下睡着了,胡言乱语说梦话,也许是和它曾在林中见过的小动物聊天,说些狗的体会和梦想。
医生来家里看它,建议施行安乐死,父亲接受了。
但父亲拒绝亲自送它去医院。
他把我和坡叫到狗听不到的地方,低声交代我们把样子装得像一点。
“你们去吧,别让它发觉。”
他近乎哀求。
这时他暴露出自己作为光明的人不易被发现的失色的一面:假如他相信还有希望,便有勇气带领坏事物走向好的方向,但他无法处理,或者直截了当地说吧,不想处理确定走向黑暗深处的事态,完全是一碰都不想碰。
我们最后一次把狗带出去。
道格像往日一样,融入我朋友的身体,靠在他的胸口,在它晶晶亮的黑眼睛中,爸爸滑过去了,我们的门厅滑过去了,门滑过去了,房子和院子滑过去了,邻居的房子滑过去了,街道滑过去了,嫌恶地看着坡那副怪样子的街坊们滑过去了。
这些最后一次经过了它的眼睛。
我们只消看一看道格的脸,就明白完全没能瞒过它,狗心知肚明,出门后再也回不了家了。
坡将道格的小身体拎出来放在兽医的工作台上,他马上扣好领口。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从胸前两粒扣子之间,接二连三地掏出狗的几件爱物:一根橡胶骨头,一只惨叫鸡,几个咬得破烂的毛绒玩具,它睡觉时盖的小毯子。
他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放在狗的身边。
狗轮流舔一舔我们的手,我们顿时哭了。
我虽然是被狗看着长大的,但这一刻,坡可能比我伤心,因为狗曾住在他的身体里。
“喂,阿坡。”
“嗯。”
兽医在我们离开后将继续完成某些程序,承诺几天后交还一个代表道格的小盒子。
由于刚才在医院大动了一番感情,我们在回家的路上精疲力竭,好长一段时间说不动话。
但渐渐聊到了狗生前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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