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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在这里,在这奔流不息的河上,什么我都知道,一切东西我都感到非常亲切,我都能够理解。
而我身后那座被大水淹了的城市,只不过是一场噩梦,是像梦本身一样很难理解的东家的异想天开。
饱览了这一切之后,我动身回家,我感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大人,有能力担当任何工作。
回家途中,我从内城的山上眺望伏尔加河——远远望去,大地看上去是那样浩瀚广袤,它能够给予你所希望得到的一切。
在家里,我有书可看。
以前玛尔戈王后住过的那套房子里,现在住着一大家子人——五位小姐,一个比一个漂亮,还有两个中学生,这些人总给我书看。
我如饥似渴地阅读着屠格涅夫的作品,它们是那样通俗易懂,那样简洁明快,像金秋时节那样清澈透明;他笔下的人物又是那么纯洁,总之,他所描写的一切,是那么美好,那么温文尔雅,令我不胜惊讶。
我在读波米亚洛夫斯基[253]的《神学校》时同样感到非常惊讶,奇怪的是,书中写的和圣像作坊里的情况太相像了,那种因苦闷烦恼而导致惨无人性的恶作剧——我真是太熟悉了。
我觉得读俄国书的时候感觉非常好,因为书中总让人感到有一种你所熟悉的、带点伤感的东西,就好像书里藏着大斋节的钟声——只要你翻开书页,缓缓的钟声便响彻在耳边。
我勉强看完了《死魂灵》[254],《死屋手记》[255]也一样。
《死魂灵》《死》《三死》《活尸》[256],——这些近乎千篇一律的书名无意中扫了人们的兴,使人对这些书产生一种模糊不清的反感。
《时代的特征》[257]《稳步前进》[258]《怎么办》[259]《斯穆林村纪事》[260]等诸如此类的书,我也不喜欢。
但我非常喜欢狄更斯[261]和司各特[262];读他们的书,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一本书能连续读两三遍。
司各特的书使人能够想起富丽堂皇的教堂内做节日弥撒的盛况,虽然有些冗长、枯燥,但总是非常庄严隆重;狄更斯一直是我极其敬重的作家——此人深谙最难掌握的关爱人的艺术。
每到晚上,门前台阶上便会聚集一大群人:有K.家的兄弟姐妹们[263]和几个少年,还有翘鼻子的中学生维亚切斯拉夫·谢马什科,有时候,一个什么重要官员的女儿——普季齐娜小姐——也来。
大家在一起谈书,谈诗歌——这些话题我也感到很亲切,而且能够听得懂,我读的书比他们大家都多。
但他们常常相互讲些学校里的事,对老师表示不满。
听着他们讲的故事,我感到自己比他们自由多了,我对他们的忍耐力不胜惊讶,但话又说回来了,毕竟我还是非常羡慕他们——他们在学习呀!
我的伙伴们年纪都比我大,但我觉得我比他们大,比他们成熟,比他们有经验,这使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很想和他们更接近一些。
平时我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灰头土脸的,一身肮脏,脑子里装的跟他们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其实,他们想的事也不过都是些老生常谈。
他们谈的大都是关于小姐们的事,不是爱上这个了,就是爱上那个了,还试着写些诗歌,在这方面我可没有少帮他们的忙,我很愿意在诗歌上练练笔,而且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韵脚,但不知什么原因,我写的诗总带有一些幽默的意味儿,而普季齐娜小姐比其他人更经常成为诗歌描写的对象,我总是拿她和蔬菜——葱头——相比。
谢马什科对我说:
“你这叫什么诗呀?都是一颗颗的鞋钉子!”
在任何方面都不甘落后的我,也爱上了普季齐娜小姐。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向她表达的了,但是结果非常糟糕:兹韦金池塘里的水已经腐败发臭,颜色都变绿了,水里漂浮着一块木板,我建议普季齐娜小姐到木板上划着玩儿。
她同意了,于是我把木板靠拢到池塘边,自己站了上去——我一个人站在上面非常好。
但是,当穿戴华丽、满身花边和丝带的普季齐娜小姐姿态优雅地往木板的另一头上一站,我神气十足地用一根棍子把木板撑离了岸边,谁知这该死的木板在我们脚下开始摇晃起来,结果普季齐娜小姐一下子掉进了水里。
我奋不顾身地跳下去,很快便将她救上了岸,但是惊慌失措和满身的水藻,使这位小姐的美貌**然无存!
她举起湿漉漉的拳头,威胁地喊道:
“你这是故意要把我翻到池塘里!”
她不相信我的解释是出于真心,后来她对我的态度充满了敌意。
一般说来,城里的生活没有多大意思。
老的女主人,跟从前一样,看着我不顺眼;年轻的女主人对我总是疑神疑鬼;维克多因为雀斑太多,脸色变得更红了,他对所有的人都嗤之以鼻,总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一直摆脱不了这种情绪。
东家制图方面的工作很多,他们兄弟两个忙不过来,于是把我的继父请来当帮手。
有一次,我从市场回来得很早,大概是下午五点钟的时候,一走进饭厅,我就看见一个早已被我忘记了的人和东家一起坐在茶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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