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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说,“有时候起来,站在她的门口,冻得跟小狗一样,浑身直打哆嗦——屋子里冷啊!
每天夜里她的主人都到她那里去,很可能碰上我,可是我不怕,况且……”
他边想边说,那神态就像在仔细察看一件穿破了的旧连衣裙似的——看看是不是还能够再穿。
“她发现了我,心软了下来,便开门叫我进去:‘进来吧,小傻瓜……’”
这样的故事我听多了,都有点听烦了,尽管其中有令人感到高兴的地方——所有的人在讲自己的“初恋”
时都不会夸大其词,自我标榜,也不会出言不逊,满嘴脏话,而常常是情意绵绵,多愁善感。
我的理解是:这是讲故事人生活中最美妙的时刻。
对于许多人来说,好像只有这个时候才是美好的。
东家笑着,摇了摇脑袋,忽然惊叫道:
“这事儿你可绝对不能跟我老婆讲!
咳,其实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可就是不能说!
就这么回事儿……”
他不是在讲给我听,而是讲给他自己听。
如果他什么话都说,那我肯定会说点什么的,待在这种寂寞空旷的地方,说话、唱歌、拉手风琴是绝对不可少的,否则,在这个被寒冷、浑浊的大水所淹没的城市里,一觉睡去,定将噩梦缠身,永远都醒不过来。
“最要紧的是:不能过早地结婚!”
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结婚——可是件大事,老弟,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日子,你可以想在哪儿过就在哪儿过,想怎么过就怎么过,随你的意愿!
生活在波斯——当伊斯兰教徒,生活在莫斯科——当个巡警,受苦受累,偷盗扒窃,这一切都可以改变!
可是老婆,兄弟,她好比天气,你是没法改变的……也改变不了!
她不是靴子,老弟,说脱就脱,说扔就扔……”
他脸色一变,皱起了眉头,望着灰茫茫的大水,用一个手指头抹了抹自己的鹰钩鼻子,嘴里嘟囔着说:
“是啊,老弟……一定得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比如说——你腹背受敌,陷入了困境,可你一直在顽强地坚持……喏,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每个人面前都会有陷阱……”
我们的船划进梅晓拉湖[251]的灌木丛里了,它和伏尔加河汇于一处。
“轻点儿划。”
东家小声说,他把猎枪瞄准了灌木丛。
他打中了几只瘦鹬鸟[252],然后下令说:
“向库纳维诺镇进发!
我在库纳维诺镇要一直待到晚上,你回到家后就说,我跟承包商们有事要办,得耽搁一下……”
在镇内的一条街上,我让他下了船——这条街也被大水淹了,我沿着市场又回到了斯特列尔街,把船拴好,然后我坐在上面,看着两条河的河水交汇于一处,眺望着城市、轮船和天空。
天空像一只大鸟的松软的翅膀,一切都笼罩在宛若白絮的云层之下。
金色的太阳从蔚蓝色的云缝里只须向大地看上一眼,下面的一切便大为改观。
周围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而且生机勃勃,充满了希望,湍急的河水轻而易举地将数不清的木筏漂往下游。
一脸大胡子的农民稳稳当当地站在木筏上,摇动着长长的木桨,迎着对面驶过来的轮船,相互大声地吆喝着。
一艘小型轮船拖着一艘平底船逆流而上,河水不断地阻拦它,颠簸它,而它则像一条狗鱼,左右应对,无往不利,一面喘着粗气,一面奋力转动叶轮,顶着迎面扑来的湍湍急流。
平底船上肩并肩地坐着四个农民,他们将腿伸到船外——其中一人穿着红衬衫——一面唱着歌,歌词虽然听不清楚,但我知道这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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