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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我问道。
“哪能够呢?”
维亚希尔有些惊讶,“要知道,她是我的好母亲呀……”
我们明知道这个莫尔多瓦女人动不动就打维亚希尔,可是我们仍然相信她是一位好母亲;遇到时运不佳的日子,丘尔卡总是提议说:
“大伙儿每人凑一戈比,给维亚希尔的母亲买酒喝吧,不然他母亲会打他的!”
我们这帮人中只有两个人识字——我和丘尔卡;维亚希尔非常羡慕我们,他揪着自己尖尖的老鼠耳朵,嘟嘟哝哝地说:
“等我把自己那位莫尔多瓦妇女安葬之后,我也要去上学;我给老师跪下来,恳求他能收下我。
学完后,我就去给大主教当园丁,或者去为沙皇本人效力!
……”
春天,这位莫尔多瓦妇女,跟一个为修建大教堂进行募捐的老头一块儿,还有一瓶伏特加酒,被倒下来的木头垛压在下面了;人们把这个莫尔多瓦妇女送进了医院,老成持重的丘尔卡对维亚希尔说:
“住到我那里去吧,我妈会教你认字的……”
没过多久,维亚希尔仰起头,会念商店的招牌了:
“食品杂拌店……”
丘尔卡纠正他说:
“是食品杂货店,乱弹琴!”
“我看清楚了,可那些字总让人看眼花。”
“是看花眼!”
“这些字跳过来,跳过去。
有人念它们,它们觉着挺高兴呢!”
他酷爱花草树木,对此,我们大伙儿觉得既好笑,又惊奇。
镇子就坐落在一片沙漠上,难得有植物生长;只是各家院落里的某些地方,孤零零地生长着几棵瘦弱的白柳和东倒西歪的一丛丛接骨木,顶多在围墙下很不起眼的地方,还羞答答地长着一些枯黄的小草。
要是我们有谁想在草地上坐一下,维亚希尔便会生气地抱怨说:
“喂,为什么要践踏草地呢?坐在旁边的沙地上对你们不是一样吗?”
只要他在场,谁都不好意思去折一根白柳枝,采一朵接骨木花,或者从奥卡河岸上柳树林里折一根柳条,——他一看见有人攀折花木,总是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肩膀一耸,两手一摊:
“为什么你们要乱折花木呢?真是活见鬼了!”
看他那大惊小怪的样子,大家都感到很不好意思。
每到礼拜六,我们就搞一次快乐的恶作剧,这得准备一个礼拜:要满大街去收集各种破草鞋,然后将它们码放在一些偏僻的角落里。
礼拜六晚上,当成群结队的鞑靼装卸工从西伯利亚码头[176]下班回家时,我们预先找一个街口,摆好阵势,开始朝这帮鞑靼人身上扔草鞋。
起初,他们非常生气,一个劲儿地追我们,嘴里骂骂咧咧,但不久,他们自己也觉得这样很好玩;他们知道会遭到伏击,于是在进入战场时也用许多草鞋把自己武装了起来;不仅如此,他们事先还侦察到我们藏匿军火的地方,曾不止一次地把我们的草鞋偷个精光,对此,我们向他们抱怨说:
“哪有这种玩法!”
这时他们才把草鞋分给我们一半,然后双方才开始战斗。
通常,他们在一片空地上摆好阵势,我们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围起来,一面尖声喊叫,一面往他们身上扔草鞋;一旦我们有人在奔跑时被他们扔过来的草鞋击中,倒在沙地上,他们同样也大喊大叫,笑得震天响。
游戏持续很长时间,有时能一直玩到天黑;有一些市民前来观看,从各个角落探头张望,颇有些怨言,说应该顾全体面。
满是尘土的破草鞋像成群的乌鸦,满天飞舞,有时我们的人难免被击中,但游戏的乐趣总是大于疼痛和不快的。
鞑靼人的玩兴不亚于我们;战斗结束后,我们常常和他们一起到装卸工人同业会去,在那里,他们给我们吃甜马肉,还有一种特殊烹制的菜汤;吃过晚饭,我们就着黑桃仁甜面点,喝一种煮得很浓的砖茶。
我们很喜欢这些人高马大的男子汉,他们全是挑选出来的大力士,他们身上有一种我们很熟悉的充满稚气的东西;使我感到特别惊讶的是,他们相互之间都没有恶意,一向为人厚道,彼此以诚相待,互相照应。
他们所有的人都喜欢开怀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能笑出来,他们中间有一个卡西莫夫市[177]的人,其人鼻子有点毛病,力大无比;有一次,一口二十七普特重的大钟,他竟然一个人从货船上一直扛到距离很远的岸上;他边笑,边喊,边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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