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然后我再去按分量揉制大的面包和法式小面包,两只手要揉制十五到二十普特的面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后再睡上两三个小时,接着再去送面包。
就这样,天天如此。
可这时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愿望,一心想传播某种“合理、善良、永恒的东西”
[105]。
我善于和人交往,很会讲故事;我的想象力来自我的亲身经历和我所读过的书。
对于我来说,将一件寻常的事编成一个有趣的故事,不用费多大劲儿;故事绕来绕去,归根结底,总离不开那“一条看不见的线”
。
我认识克列斯托夫尼科夫的和阿拉富佐夫的工厂的工人们[106],特别是跟老纺织工人尼基塔·鲁布佐夫的关系非常亲密,他差不多在俄国所有的纺织厂里都干过,人非常活跃,而且聪明能干。
“列克谢,我的马克西梅奇[107],你还年轻,我的流浪儿,新的机灵鬼!
我在世上已经混了五十七个年头了!”
他压低着声音说道,一双有疾患的灰色眼睛在墨镜后面露出了微笑。
这副墨镜是他自己用铜丝制作的,因此,在他的鼻梁和耳后都染上了绿色铜锈的斑点。
纺织工人们都叫他德国佬,因为他在刮掉大胡子时上嘴唇上留了浓密的唇髭,下嘴唇上蓄着一撮花白的山羊胡。
他身材适中,宽胸膛,生性欢乐,又有几分忧伤。
他自己对人的态度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关爱,说话带刺儿,瞧不起人,争论时,语言简单生硬,常常大喊大叫,显然是想激怒对方。
我是在啤酒店里认识他的,当时有人就要打他,而且已经打过他两次,是我站出来劝阻,把他给拉走了。
“打疼您了吗?”
我一面问他,一面和他在黑暗中走着,这时,头上正下着蒙蒙的秋雨。
“喏,哪有他们这种打法?”
他满不在乎地说。
“等一下,你为什么跟我称呼起‘您’来了?”
从此,我们就算认识了。
起初,他常常笑话我,说话风趣幽默,机智灵活,但当我告诉他那根“看不见的线”
在我们的生活中发挥什么作用时,他若有所思地感叹道:
“你这个人并不笨,一点也不笨!
真行啊?你……”
从此以后,他对我,就像父亲似的,关怀备至,甚至正儿八经地称呼起我的名字和父称来[108]。
“你的想法呀,我的列克谢·马克西梅奇,我亲爱的小锥子,都是对的,只不过是没有人相信你,划不来……”
“您相信吗?”
“我是一条秃尾巴的丧家犬,民众则是用链条锁着的一群狗,每条狗的尾巴上都带有许多牛蒡之类的累赘:老婆、孩子、手风琴、套鞋等;而且,每条狗都很留恋自己原来的那个窝。
他们不会相信你的。
我们那儿——莫罗佐夫的厂子里——就出过事儿[109]!
谁牵头,走在前面,谁的脑门子上准会挨人揍,而脑门子可不是屁股,够你吃不了兜着走了。”
雅科夫·沙波什尼科夫是一名钳工,是克列斯托夫尼科夫厂的工人,患有肺结核,会弹吉他,精通《圣经》。
自打和这位钳工认识后,鲁布佐夫说话就有点不一样了,雅科夫断然否定上帝存在的态度,使他大为惊讶。
他一面随地吐着从肺里咳出来的血痰,一面坚定、动情地证明说:
“第一,我完全不是‘照着上帝的形象和样式’[110]造出来的,我一无所知,什么也不会,而且,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不,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第二,上帝不知道我有多么困难,或许知道,但是他无能为力,再不就是他能够帮助,但是,他不愿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