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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意志已经僵化,不能再向前发展了,一旦有外力将他们推动一下,他们便会从原来习惯的地方机械地滑落下去,就像石头滚下山坡一样。
他们靠着对昔日的回忆和自己对痛苦与压迫的病态的挚爱,抱残守缺,死死固守在已经僵化了的真理的墓地旁边,但是,如果有人夺去他们经受苦难的可能,他们会感到非常空虚,他们会像风和日丽天的浮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出于习惯的信仰,是我们生活中最可悲和最有害的现象之一。
在这种信仰的影响下,就像在石墙的背阴处一样,一切新生的东西成长起来都非常缓慢,都会扭曲变形,营养不良。
在这种愚蠢的信仰中,爱的光芒少之又少,而屈辱、怨恨和始终与憎恨为伍的嫉妒,却太多太多了。
这种信仰发出的火花,只不过是腐朽之物发出的磷光罢了。
但是,为了确信这一点,我历经许多艰难的岁月,内心的许多东西被打碎了,抛到了脑后。
而与此同时,当我在无聊、可耻的现实中第一次遇到生活的导师时,我觉得他们都是具有伟大精神力量的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
他们当中几乎每一个人,都被审判过,都蹲过监狱,哪个城市都放逐他们,他们只能同罪犯们一起,在押送中四处流浪;他们全都小心翼翼地度日,成天东躲西藏。
然而,我发现,这些老人们尽管对尼康派的“精神伤害”
多有不满,但他们本身却又非常愿意,甚至乐此不疲地相互排挤,尔虞我诈。
只有一只眼睛的帕霍米,喝醉酒后,喜欢夸耀他那确实惊人的记忆力——有些书他能够背得滚瓜烂熟,就像研究犹太法典的犹太学者熟记《塔木德书》[187]那样,能够“指哪儿背哪儿”
;你可以挑出任何一页,从你指头点的那个地方起,帕霍米便能够轻声细语、带点鼻音地接着往下背。
他老是在看着地板,而他那只唯一的眼睛,好像总在地板上寻找丢失的什么珍贵的东西似的,看上去非常焦急。
他最常用梅舍茨基公爵的《俄国的葡萄》[188]那本书来展示他的才能——其中他最拿手的,是背诵“那些坚韧不拔、无所畏惧、历尽磨难、一往无前的受难者们的苦难经历”
,而彼得·瓦西里耶夫却总是在挑他的毛病。
“胡说八道!
这跟疯修士基普里安完全扯不上,是圣徒丹尼斯的事。”
“哪里还有什么丹尼斯,这里说的是季奥尼西……”
“你少跟我咬文嚼字!”
“你也不用教训我!”
过一会儿,两个人气鼓鼓的,互相瞪着对方,说:
“你这个大肚汉,厚颜无耻的家伙,瞧你的肚子撑得……”
帕霍米针锋相对,像拨算盘珠子似的回敬他说:
“可是你呢,整个一个色鬼,一头公山羊,只知道围着女人转。”
“对,一定要回敬他!
好,接着再来!”
有一回,两个老头儿打了起来。
彼得·瓦西里耶夫冷不丁地对自己的伙伴,伸手就是一耳光,打得对方撒腿便跑。
他自己打得也累了,一面擦脸上的汗,一面冲着逃跑的伙伴背影喊道:
“你给我听着,这全是你的错!
你这个该死的,是你脏了我这只手,呸,真是造孽!”
他特别喜欢责怪自己的伙伴,说他们的信仰不够坚定,都堕落成“反对派”
[189]了。
“这都是那个阿列克萨沙[190]把你们给弄糊涂了,他这个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他对“反对派”
这个词儿很是反感,看来也有些害怕,不过对于“这个教派的实质是什么”
这样的问题,他的回答并不是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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