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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文江始终支持他俩放手工作。
肖伟光说,像我这个非党人士处理问题老从技术方面考虑得多,别说没有党组织的支持,就是支部书记态度稍微暧昧一些,工作就很难开展,在侯书记的培养下,肖伟光在知天命的年龄过后,光荣地加入了共产党。
1986年元月13日,全国机械化开采会议在北京召开,开幕式的当天晚上,会议安排参会代表看电影,唯独渭北矿务局的代表没有去。
会上介绍了几十个采掘区队的先进经验,没有渭北矿务局;全国已经出了四个超百万吨的采煤队,渭北矿务局没有沾边。
鳌北煤矿算全省最好的,也只排在十三名,产量八十万吨,距离百万吨还差得很远,哪有心思去看电影。
肖伟光、姚大勇他们聚在一起讨论,说:论设备,我们不差;论技术水平,我们不低;可人家打出了先进水平,我们渭北矿务局、我们鳌北采煤五队咋就不行呢?肖队长说,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国家缺煤啊!
作为我们采煤五队,掌握着全省最先进的设备,创不出高水平对得起谁?
大家都坐不住了,肖伟光队长向带队的渭北矿务局总工程师朱玉新保证今年拿下一百万吨,不比不知道,一比咱和人家差距这么大。
姚大勇向肖队长和所有出席会议的渭北矿务局代表表态,矿务局把综采这项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我们鳌北煤矿采五队,我管生产,如果拿不下一百万吨,我提着脑袋见朱总。
你一言我一语,慷慨激昂的发言使大家认识到了差距的存在,都铆足了劲儿,决心回去大干一场,不给渭北丢脸。
朱玉新总工程师也坐不住了,他找煤炭部的领导,立下军令状:今年渭北矿务局的综采产量再上不去,撤我总工程师的职!
我们采五队一马当先,全队上下为全年实现一百万吨的生产任务目标,制订了严格翔实的生产计划,任务落实到班组,责任确定到人头的关键时刻,一场意想不到的事故发生了。
这天是我们乙班上早班,生产任务很顺利地完成了,周绪东和往常一样,十二点准时下井进行质量验收。
周绪东上班前把上夜班正在睡觉的单宝平叫醒,说:宝平,我要参加西部矿业学院采煤专业大专班的自学考试,我下井了,两点钟劳资科上班了,给我这报名表上盖个章子,不知道啥时候才能下班。
单宝平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我还要睡觉哩,你上来办吧,我都不知道劳资科在哪一层楼里。
还不耐烦地添了几句,说,现在你都成两个娃的爸了,还参加什么考试,把班上好,钱挣到手就行哩,费那劲干什么,还想学海峰?人家是带工资上学,你那自学,自学有什么用。
周绪东说:不学不行啊!
你看现在的综采机组,许多都是英文,不学早晚会被淘汰。
单宝平说:淘汰就淘汰,这烂工作已经干够了,你赶紧上班去,要学习你上来明早到劳资科盖去,我上夜班还要睡觉哩。
说者无意,当周绪东换好衣服,领矿灯乘坐罐笼到井底车场向大巷走了不到三百米的转弯处,一列准备进去装煤的轨道电机车和一列装满材料的电机车交会,空电机车把人行道上正在行走的周绪东一下拉倒在地上,拖着往前走了好几米,我和志胜正好下班看到这样的惨状,紧急喊话,把人撞了,把人撞了!
快停车!
快停车!
……由于电机车处在转弯的行驶中,头已经到了转弯的另一边,再加上两车交会,再大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直至周绪东在下面顶得矿车掉道横七竖八地拉不动了,车才停了下来,等从矿车下面把周绪东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周绪东这个怀揣梦想,有自我独特见解,决心扎根煤矿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热血青年,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距离他三十一岁生日还差十一天的中午十二点三十分的这个时刻。
周绪东走了,他是协议工中第一个把生命交给了鳌北煤矿的人。
他走得是那么匆忙,那么悲惨,那么令人痛心。
他留下了许多的遗憾就这样走了,单宝平在睡梦中被惊醒,他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刚才还在和我说话,一个梦还没有醒就走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绪东走了,我们失去了一位患难与共的好乡党、好同事。
那时候的矿区生活条件虽然比农村好,但是远远满足不了需要,经常下午班升井后,食堂是冰锅冷灶,没有任何吃的东西,矿区又是漆黑一片,带家属的工人可以回家吃饭,单身职工咋办?周绪东是一个非常耐烦的细心人,还能做一手好菜,每遇到这种情况,大家就把周绪东叫起来做饭,他从来没有怨言,有些没自觉性的吃完了,碗筷都懒得洗,嘴一抹就走了,绪东只是嘴里咕哝几句,从来没有翻过脸,一起来的五十一名协议工都不止一次地吃过他做的饭。
每每回忆我们在一起生活的点滴,无一不伤心落泪,全队上下哭成一片。
最为伤心和内疚的是单宝平,他说:如果我答应给绪东盖章子,也许就没有这事,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场面,我就是不上班,就是被开除,也要把这事给他办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自责没有任何作用了。
周绪东的后事处理还是按照煤矿死亡常规标准执行,用井下支护的坑木钉了一口棺材,装了半汽车的煤运回了老家,周绪东丢下父母、妻子和两个不到四岁的孩子入土为安了。
安葬周绪东和安葬马班长形式都一样,区别是马班长的悼词是由村长念,周绪东家路程近,参加安葬仪式的除回家和在矿的协议工外,不少在一起下井的老工人也提前赶到了。
协议工自发让单宝平写生平简介致悼词,现场气氛十分沉重,使宝平再也没有勇气读已经反复修改的悼词,由我代替宝平为周绪东短暂的一生画了一个仓促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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