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钟。
代大夫,有工伤告急,急需血源。
我扯破嗓子喊了许多声,代大夫终于听见下了楼,看了宝琪的检验单,血库还正好有AB型血源。
这真是沙漠中的一滴雨,珍贵的程度就不言而喻。
而血库冰箱出来的血是冰的,放在那儿慢慢缓肯定是来不及的,病人急需要输进去,不然血压一直上不去,就会危及生命,非常危险!
我们只好轮流把血袋夹在胳肢窝里解冻,为抢救争取时间。
在田宝琪住院期间,春娥几乎每天下班都要到医院陪伴,李巧凤还隔三岔五地做好吃的送来。
马班长走了,这对先后两次失去依靠的母女,就像植物没有了光照,田宝琪似乎成了她们唯一的慰藉。
人们的猜测、议论,在经历了这场生离死别的阵痛之后,显得是那么的苍白而毫无意义。
田宝琪大腿、胳膊两处轻微骨折,右手被柱子夹断了小拇指一个关节,治疗了三个月出院了,本来如果鉴定为残废的话,就可以和田定军队长一样调到地面工作,但由于是农民协议工,只能给一笔钱,就和矿上没有任何关系了。
田宝琪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谢绝鉴定,休养了六个月又来上班了。
马班长的儿子马建军,按照工伤伤亡规定,半年之后办理了顶替父亲的招工手续,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入井培训结束后,被分配到掘进四队,成了马家第二代矿工,这是后话。
出事那天的班前会后,换了衣服却未下井的李海雄、何永亭两个正在李巧凤的小面馆喝酒,商量咋样编造没下井的理由。
他俩知道面馆李老板和马班长有那层关系,主动在这儿消费,目的是等马班长下班了再一起喝酒拉关系。
只要马班长不记他俩旷工,就影响不了月底的奖金。
当他俩听到班上出事故了,还在沾沾自喜自己有先见之明,多亏没有下井,假如下去了也许就“光荣”
了。
当听到班长、队长都被埋了,生死未卜,医院、救护队、矿长都赶到现场抢救去了,这两个奸、狗怕了,一下跑回老家,吓得三个月都没敢来矿上。
待一切稳定后回来要上班,被侯书记骂了一通,一气之下,侯书记让办事员王建发开了一份建议开除公职的介绍信送到了劳资科。
从此以后再没有见过李海雄、何永亭的面,听说在省上托人找关系,调回地方了。
这一年,对于鳌北煤矿是最为黑暗的一年,各种考核指标排在全矿务局的最后一名,省煤炭厅召开大大小小的会议都拿鳌北煤矿做反面教材,一度名扬全国的中国西部第一井,因事故频发也“誉满”
天下。
渭北矿务局对这起冒顶事故进行了从重、从严处理,鳌北煤矿总工程师溪石彬负直接领导责任,给予严重警告处分,保留副处级待遇,调回矿务局生产处任第三副处长;队长田定军负直接领导责任,给予严重警告处分;书记侯文江负领导责任,给予警告处分;班长马俊山是导致这起事故的直接责任者,鉴于在事故中死亡,不追究责任。
鳌北煤矿党委书记李高明负有领导责任,鉴于年龄已大,免于处分,提前一年退休。
矿长刘东春给予警告处分,调矿务局新成立的多种经营服务公司任总经理兼党委书记,说是顺应改革潮流,煤炭企业走多元化发展之路,将有经营头脑的人才放在刀刃上,刘东春就是其中之一,实际谁都清楚,是平级调动,降级使用,都是正处级。
矿长管职工家属三万人,多经服务公司算上刘东春总共才二十三个人,在中国的国情下,管人的多少,通常就是权力大小的象征。
渭北矿务局还宣布,鳌北煤矿矿长由矿务局生产副局长许德宏兼任,提拔南梁煤矿副书记麻致远为矿党委书记,鳌北煤矿安监处长杨健兼总工程师。
在渭北矿务局近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故中,这起顶板事故处理之重,在矿务局历次事故处理上是没有的。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社会发展进步,决策层已经意识到敬畏生命的重要,以血换煤的历史将要结束。
还有一个因素,知识分子一批一批地恢复工作,走向煤矿的重要领导岗位,改变煤矿落后面貌的春天就要到来,这批老知识分子,普遍在搁置期间下井挖煤,和矿工同吃同劳动,同样地出生入死、发光发热。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认识,只有科技进步,实现机械化采煤,才能保护矿工生命,遏制安全事故的发生。
渭北矿务局生产副局长兼鳌北煤矿矿长许德宏在全矿干部大会上说,接二连三的事故让鳌北煤矿在全国出了名,去年的“12·2”
事故,惊动省长的农民协议工医疗费事件过去还不到一年时间,又发生了采五队推顶,造成一死二伤的重大事故,确实叫人揪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