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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伟光说,我看田队长说的办法可行,俊山你安排人往工作面扛木柱,我让调度室安排下一车荆笆下来,估计十一点就到了。
这样虽然耽误些时间,干起来比较放心。
马班长似乎同意这种方案,他让我带几个人去扛木头,等荆笆下来了到绞车坡头卸车,让宝琪他们在顶板比较好些的地方刨窝窝,根据木头的长短直接锯好打上去……
一共打了有十几根木柱,因为顶板已经压得十分破碎,木柱支撑上去使不上劲儿,还影响人行通道的退路。
这时,运料工把荆笆也扛到机尾回风巷了,肖总和田队长又把工作面详细检查了一遍,对溪总说,现在基本没有大问题了,从断层处开始回收。
溪总没有说什么,默认了肖总和田队长的决策。
马班长说,我敲锤,宝琪你跟在我后面用钎子往外撬柱子,其他人跟着王彬往外扛。
这种惊险程度,不亚于指挥一场战争,因为顶板要承受到地面五百米的自重,压力全部集中在那根柱子上,一锤下去无异于在老虎嘴里拔牙,会有咋样的后果没人知道,现在只能凭感觉干。
这样复杂的条件,其他人根本掌控不了,需要胆识和经验,马班长一马当先,亲自上阵。
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发布任何号令,两只眼睛直盯住老空最吃力的那几根柱子,此时顶板还不时发出沉闷的垮落声,前面打的木垫柱已经被压得劈成了麻花,失去了支撑作用。
我和宝琪跟在马班长后边,将压坏了的木柱拉出来,为马班长留足了后退的路。
此刻的马班长好像整个工作面就他一个人一样专注,只见他左腿向前弓着,右腿向后蹬直,脚后跟抬起来,身子前倾,屁股后压,浑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脚尖上,右手拿锤,左手把在身后一根吃紧的柱子,一旦顶板石头跟了下来,便于迅速后退。
这种架势,就像非洲草原上的瞪羚在鳄鱼河饮水,高度警惕,随时准备逃生。
这种阵势,军事专家也难设计出来。
大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眼看马班长就要敲最吃力的那根柱子,锤都抡起来了又收了回去,他转过身来把荆笆挡在老空的那排柱子上,矿灯再次聚光在断层下面最吃力的这根柱子,他先用锤轻轻地敲了一下柱锁,沉重的金属反弹声,让他感觉到柱子的吃劲儿比他预计的要严重得多,他再次转过身,眼睛向后看了一下退路,啪的一锤抡过去,柱梁脱离了顶板,他自己已经退到安全地带有三米多远,而顶板没有丝毫的变化。
宝琪快步到老空把柱梁拉了出来。
这时,大家才松了一口气,最担心的断层下面压力并不大,随后的回收很顺利,运进来的那些荆笆也没有派上用场。
马班长毕竟不是年轻人了,体力和脑力要承受如此巨大的消耗,难免有些支撑不住,这会儿心放下了,他向后退了一步说,宝琪,王彬,你俩进来敲锤,让我出来喘口气。
田宝琪也跟马班长一年多了,学到不少经验,又干过放顶回柱工,有力气,连敲锤带扒柱子,显然比马班长利索得多。
看到工作面一切都很顺利,田队长说,溪总、肖总,到下班时间了,我看工作面没有大问题了,你俩走吧,有我在,领导放心。
肖伟光说,定军,你和溪总先走,我在这里,还有两个安检员,你上去要安排那一个工作面的出煤呢。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小时,溪总和田队长一直盯着没走,两人都一言不发,也没有要动身走的意思。
溪总始终紧绷着眉头,从情绪上表露出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和田宝琪回收了两根柱子,其他的柱子还是压得死死的,宝琪抱住其中的一根左右摇摆,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正在断层将工作面切成两半的压梁下面,循环风路受不断垮落碎石的影响,基本把风道堵死了,全靠风机送机械风供氧气,根本满足不了需要,工作面温度在四十摄氏度以上,还夹杂着煤尘和别的工作面放炮的炮烟,呛得人喘不过气来,大家只好把毛巾在水管上泡湿拧干,围在嘴上干活儿。
一个个又累又热的,都光起了膀子,马班长连裤子都脱了,把上衣缠在腰间,遮住要害处。
在这一个个落满煤灰的脊背上,汗水留下一道道痕迹,在光线阴暗和空气混沌的狭小巷道里,这场景就像一幅精致的纯天然的油画,富有任何画家都无法表现的艺术冲击力。
工作面回收还有不到十米了,光着膀子的工人肩上扛着六十公斤的铁柱子,有的手里还拉着一根二十公斤的钢梁,出去都猫着腰,进来只能看见两只眼睛放射出光芒。
就这样一个班几十个来回,在溪石彬这个矿业大学高才生面前循环。
从眼神和表情上可以看出,他的心理活动很复杂,也许是可怜、同情,也许是后悔自己上错了学、进错了门,来到这个鬼不是鬼、人不是人的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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