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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作家和学者看不起其他行当,我是不以为然的。
条条蛇都咬人。
有的作家可以写出大作品,但不一定能当好一个科长。
别看他说大话,要他赚回十块钱,就憋死他。
这些经历也许有利于我了解社会、了解人。
有些成功者觉得自己很牛,总觉得社会欠他的,不是他欠社会的。
其实,个人都是社会产物,个人成功都有赖社会各种机缘。
“知青作家”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成功,不就是因为文坛几乎一片空白吗?要是没有十年“文革”
,要是让前辈作家放开手脚一路写下来,还轮得上你们什么事?瑞士语言学家索绪尔在谈语言时有一个比喻。
他说每一个词,就像一个棋子,离开了棋盘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炮也好,马也好,皇后也好,只有在棋局里才有了意义。
其实,一个人也是这样,其意义也是由其他人所决定的。
没有哥哥,你就不是弟弟;没有下级,你就不是上级;没有左派,你就不是右派。
每一个社会集团的意义也是由其他社会集团所决定的。
日军侵华,棋局里多了这一个子,国共两党的意义就变了。
假如那个时候出现外星人,棋局里再多了这一个子,中日两国的意义又会变了。
所以,把个人孤立起来看,他什么也不是,只是个零。
你就等着退化和返祖吧,等着浑身长毛当猴子吧。
有些个人主义者不懂这一点,过于沉溺于自恋和自夸。
斩断负面的信息和关系
王樽:《马桥词典》风波之后,您辞去了一些职务,在湖南乡下盖了房子,还喂鸡、种树、种菜,成为文坛令人关注的新闻。
您为什么要选择乡下的生活?它对您后来的创作有些什么样的影响?
韩少功: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长了,有害关系增多,需要在技术上斩断一下。
在当今这个时代,有害信息也很多,需要在技术上适当地屏蔽一下。
当然,完全斩断和屏蔽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可以技术性地减少一点,就像学生们减负。
海南是一个旅游城市,南来北往的人太多,接待任务颇为繁重。
我挪个地方,就可以减少一些应酬。
到乡下,好多报刊不读了,其实这些东西你看一个月,和看一年、看几年,感觉几乎是一样的,那你看它还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不看。
阶段性地住在乡下,能亲近山水,亲近动物和植物,月光一下子也增加很多,比都市里的生活其实更丰富。
最重要的是,换个地方还能接触文学圈以外的生活,接触底层老百姓的生活,可以从他们那里获取一些原生性的智慧和情感。
在列夫·托尔斯泰看来,这简直就是接近了上帝。
王樽:您是否觉得接触文学圈或知识圈以外的人对您更为重要?
韩少功:当然是这样。
在城市里生活时间长了,尤其是到中年以后,容易出现生活圈子化。
你经常接触的就是这些人,到了北京或者上海,见的也是那么些人,无非是几个学者或作家。
这就有互相复制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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