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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解释。
韩少功:虽然在钱穆的书里只是一笔带过,但也许比他有些大结论更为重要。
我喜欢他这一种依托生活经验来解读历史细节的方法。
有人说过,史学就是文学。
这种说法不是没有道理。
读史学也要像读文学一样,要重视细节,要体验和理解生活。
王尧:学术如果不介人当代生活是没有生命力的。
如何做学术,区分出知识分子与专业人才。
近几年来知识分子的话题不断提起,“知识分子写作”
“知识分子立场”
等等。
你对知识分子目前的状况似乎也不太满意,并有希望知识分子更好的期待。
韩少功:有些记者问我:你是不是知识分子写作?我说我算是公民写作吧,因为我不知道“知识分子”
如何定义。
据说对“知识分子”
有两种理解:一种是法国式的理解,一种是美国式的理解。
法国式的理解强调知识分子要关注公共事务,常常要超越自己的专业范围充当社会良知,大概是从左拉开始的传统。
美国式的理解则强调知识分子应谨守自己的知识本职,即便关注社会,也要,只能说点专业话题,甚至应该去掉道德感和价值取向,保持一种纯客观和纯技术的态度。
其实中国也有这种类似的区分。
在清代,学者们开始做小学,专心训诂,专心考证,一个比一个做得专业,其中很多人其实是为了规避政治风险,不得已而为之。
到后来,很多人转向经学和实学,主张经世致用,关心安邦治国的大事,顾炎武、戴震、魏源、龚自珍等等,是一个长长的名单,有点像左拉、索尔仁尼琴、哈贝马斯以及乔姆斯基这样的公共知识分子了。
王尧:关于知识分子的定义太多,但基本上是这两种取向。
韩少功:这两种态度本身都无可厚非,关键是看用在什么地方,关键是不要用错地方。
更进一步说,有效的公共关怀,需要扎实的术业专攻;有效的术业专攻,也需要深切的公共关怀,两者不是不可以有机统一的。
现在我们的现实问题不是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而是这两方面都做得非常不够。
我有一个外甥,先后在中国和德国学物理,最看不起文科生,说“同他们谈话最没有意思:他们知道的我都知道,我知道的他们都不知道”
。
我在一个大学讲课时介绍了他的猖狂,希望能以此引起文科的警觉,注意到人文知识分子这个称号的信誉危机。
王尧:莫言差不多是拒绝说自己是知识分子,史铁生也不赞成用立场这样的措词,但我觉得这不妨碍我们称他们为知识分子。
韩少功:王朔最喜欢讥讽知识分子,但他也不是真文盲吧?《天涯》以头条位置发表过他一篇谈大众文化的文章,我觉得那一篇很有见解。
他有些小说语言也妙,比如写一个女人从树荫下走进阳光,“像剑出了鞘”
。
我讲课时曾引用过这个比喻。
王务:相反,一些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知识分子的人,别人未必把他们当做知识分子,特别是现在有一批高学历的人,其应对现实的立场并不是知识分子式的。
韩少功:《天涯》前几年的经验就很奇怪。
那些在我看来知识含量较高的文章,在很多教授博士那里得不到反应,说它们太高深了,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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