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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天涯》杂志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显示了特别的意义。
在九十年代文学期刊中,它是很重要的一个杂志,当然已经不是一个纯文学杂志,广义上是一份思想文化杂志。
我感到这个杂志可能会取代《读书》的位置。
韩少功:做了一些事情,但没有那么重要。
王尧:应该说,九十年代后期以来一些重大的思想活动,一“重要命题的提出,都与《天涯》有关系。
韩少功:编辑人员推出一些稿件当然是很用心的,做得也很辛苦,第一任主编蒋子丹几乎放弃了自己的写作,是有所牺牲的。
但我们也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天涯》既是知识界再启蒙的参与者,也是受益者。
王尧:好的刊物都是兼容性的刊物,同人刊物也不排斥异己,譬如当年的《语丝》。
你刚才也提到,《天涯》和左翼右翼的朋友都有交往有沟通。
韩少功:我同编辑部的人讨论,办刊物可能得有两个这样的尺度:第一是百花齐放,自由竞争;第二择优把关,设定底线,每一篇稿件至少要得六十分。
不能谩骂侮辱,不能空洞无物,不能信口开河硬伤迭出,要言之有物和言之成理,这就是所谓六十分的底线。
底线以下,没有宽容可讲,没有多元化可讲。
编辑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有人写了一篇很臭的文章,然后说我是一家之言,我也有争鸣的权利,这种话是不能信的。
多元化如果变成了垃圾化,多元化的日子就可能到头了,就人见人厌了。
多元化不应该成为一种神话。
王尧:要有及格的水准。
兼容不等于放弃严格要求,也不等于没有倾向。
韩少功:有一次,理论家刘小枫从香港来海南讲学,主题是自由主义与民族主义。
他说西方自由主义是现代性的,说发展中国家的民族主义是反现代性的,因此应该用自由主义克服民族主义。
这种理论真是让人听得头都大了。
后来我提出疑问:在法国这样一个自由之乡,八十年代后期也通过了两个法案,排斥外来移民,这是自由主义还是民族主义?印度是以自由主义原则立国,至少是自由主义的好学生,但引进外资的思想阻力比中国还要大,与巴基斯坦更是剑拔弩张,这是自由主义还是民族主义?从历史上看,很多时候自由主义与民族主义不过是一体两面。
《天涯》主张多元化,但不能支持这样的不实之言。
王尧:从八十年代的个人主义以及利己主义,到九十年代呼唤公共关怀和社会公正的重建,很多知识分子完成了一个曲折的思想轨迹。
但与八十年代不同的是,这种变化对社会公共舆论的影响似乎不如从前,至今也未能成为知识界的主流性共识。
《天涯》
到现在仍然是边缘的地位。
韩少功:八十年代还只是书斋里的冲突,顶多是潜在利益的冲突,但九十年代的贫富分化以后,知识后面常常有既得利益了。
既得利益比潜在利益更具体、更实际,所以冲突也会更加激烈,也更顽强。
加上中国社会矛盾多,心理压力大,讨论容易情绪化和偏执化,难以心平气和与深思熟虑。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多数人还是不难找到共同点的。
好在生活比观念更有力量,形势比人强。
利己主义曾经在青年人中间畅行无阻,好像是一台潜在的提款机,谁都觉得自己有本事,淘汰出局是其他倒霉蛋的事,与我没有关系。
但轮到很多人失业的时候,生意破产生活无着的时候,他们还希望父母、朋友、同事、政府以及全社会用“利己主义”
来帮助他们吗?他们会不会对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产生新的认识?
“现代”
不一定有共同的“性”
王尧:在研究社会问题时,对国情的认识显得特别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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