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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期,对传统文化负面价值展开批判,对历史中的落后因子和非理性展开批判,但你现在似乎更多地转为对现实的批判、对商品大潮中精神叛卖者们的批判。
近年来,你一直对所谓中国式的“后现代”
策略持批评态度,特别是在去年六月,你对“怎么都行”
的论调,对中国式的世俗化,对有些人竭力鼓吹的“惟利益论”
和“惟个人利益论”
,包括他们对福柯的歪曲,都做了严厉批评。
以前你似乎是一个宗教上的怀疑论者,仅仅对禅宗还保留着几许好感,有的论者因此而把你作为一个“怀疑论者”
来描述。
我认为这其实只说对了一部分。
我知道,你还是确信世间的某些价值具有恒久魅力,那些曾经激励过,至今仍在激励着你的人,有一个长长的名单……那这种信仰与你的怀疑精神如何兼容如何统一?
韩少功:任何真理都有局限性,都是可以怀疑的。
二十世纪各种怀疑主义的思潮,把决定论模式冲击得摇摇欲坠分崩离析。
这是一次严格的文化检疫运动,一次彻底的渎神和毁神。
当然,对于很多人来说,没有决定论,就失去了价值标准,就失去了精神秩序,人就有动物化的可能。
在一般的意义上说,我当然不赞成动物化,不赞成“怎样都行”
——这几乎是一种没有操作性的夸大其词。
既然“怎么都行”
,你愤怒什么?你仇恨什么?你攻击这个攻击那个,不就是不准人家“怎么都行”
了吗?所以“怎么都行”
是一个自己打倒自己的逻辑定时炸弹。
学理上的“后现代”
并不是一无是处,比如利奥塔、德里达的某些思考,应该说可圈可点。
但有些中国世俗版的“后现代”
,其实是以虚无争实利——是虚无搭台,实利唱戏;是学问搭台,金钱唱戏,失去了“后现代主义”
可能有的批判精神。
当然,摆脱这种虚无或假虚无的态度,我以为出路不是重新回到神学——无论是旧神学还是新神学,无论我们把领袖还是人民当做神,把家园还是艺术当做神,因为任何神学终归是脆弱的。
从这一点出发,我们重建真理和理想,不是要重返一些独断的结论。
一些临时的决定论,或者局部的决定论,也许是必不可少。
这正像港口对于航行来说是必不可少。
港口并不是航行,但港口是航行必要的接引和支撑。
当港口不能成为圣地的时候,当港口不需要膜拜的时候,不时借助港口的远航仍然令我们神往,仍然与“怎样都行”
有重大价值区别。
也许,我们可以把这种说法叫做“过程价值论”
。
就是说,目的并不体现价值,过程才体现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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