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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山各堂各门的代表,刘五作为全省洪门最有实力的总舵主,这些人既是他起事拜将的基础,也是日后他游弋官场的力量所在。
他时时提醒自己:不能怠慢帮会的兄弟情分。
至于刘五的职务称呼,因当时还没有明确部队的战斗序列和定员编制,军政府授衔“秦军兵马都督”
,洪门兄弟叫他“大元帅”
,熟人称他为“将军”
,反正是一省军事首领的意思,刘五都接受了。
当这支队伍走到村口时,刘五禁不住在马背上失声痛哭,冷不防从马上跳下,随手解开勋带衣扣,扔掉插有羽翎的将军帽,大步向父亲的坟茔跑去,在痛哭中声嘶力竭地高声喊叫:“大呀我的苦命的大!
儿回来看你来啦!”
(关中称父亲为“大”
,音同达,下同)。
众随从即刻下马紧跟大帅跑去,村民们被刘五的孝心深深感动,一时间村落里泪雨纷飞,泣不成声。
痛哭之后,刘五坐在父亲坟前的土疙瘩上一言不发呆坐着,任凭寒风劲吹,直到日落西山才回到祖屋。
刘家祖屋在村子西头,坐北朝南五间宽的庄基,十丈深的墙院,依次为门房、厦房、上房,大门是按马车出入设计的两扇通体木门,没有北方农村传统门楼揭板石狮等饰物。
如今被几个手持快枪大刀的威武卫士守护着。
年迈的姑妈手提马灯颤颤巍巍地站在大门外等待侄儿,刘五又一次热泪盈眶,向姑妈行双膝跪地大礼。
进门后右边三间房是父亲当年设馆授书的私塾,刘五眼睛一亮,看见父亲当年书写在松木板上“秋叶堂”
三个正楷大字,激活了对父亲的记忆:
父亲是乡里半耕半书的先生,干农家活一把好手,背诗吟诵也是朗朗上口。
按清朝教育体制,农村小学阶段的启蒙教育由私塾一类的学馆担当。
在清朝末年朝廷统一印制了课本,但父亲认为《三字经》《千字文》内容太多,不如念会《弟子规》中的一千零八十个字管用。
由于半工半读的学制和低廉的斗米收费,父亲的私塾从教孩子初步识文断字到学《四书》、背会《千家诗》、大致理解《春秋》,大约需要十年时间,以后就可以参加设在州县的书院会考。
但松散恬静的田园生活容易吹动乡民心中久远的惰性,再说花费也不是个小数目,能走出这条路的在当地绝对是凤毛麟角。
但父亲的私塾却满足了农夫们实际需要,赢得乡亲们敬重。
父亲也搞不清祖上将这间私塾起名为“秋叶堂”
的本意,但他喜欢秦岭山根脚的秋天,认为秋天不仅是收获的季节,而且有成熟的气魄和颜色。
巍然屹立的秦岭绿得浓、红得靓、黄得纯、紫得艳,显得沉稳沧桑,博大坦**,像关中男人。
母亲在自己来到这个世上时就去世了,自己的童年是在这里听父亲教诲,由姑妈带大的。
村里人都叫他小五,他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小相公”
,村里人都求佛拜菩萨、上香敬观音,希望自己能生一个像他这样的好孩子。
小五虽然听话、忠诚、性格开朗,却对背书写字之类的事用力不上心,也少了几分天赋,跳跃性思维常常使他念唐诗却诵读出宋词,几次县试不第,就在家中干起了农活。
父亲不仅没有责备的意思,而是告诉他人各有志是天性,书中虽有黄金屋和颜如玉,却不是人人都可以得到的,对大多数读书人来说是黄金陷阱。
同时告诫他人生一世为官为民、为牛为马,只要自己满意就行了,对人对事对己永不低头,不轻言“不”
字。
父亲用毕生总结的学识教导小五做人的一些行为准则,可羞辱一旦落在自己头上,人生悲剧便突然发生了。
那年小五满十八岁,喉结明显发育成熟、声音有些变粗、肌肉愈见发达,长长的辫子也能在头上盘起诱人的黑发圈。
那天他同几个伙伴上山砍柴回家,父亲一人落魄地坐在炕沿上,脸色铁青,双目怒视,衣冠不整。
平日慈祥的目光、坦诚的言笑、师道的尊严都不见了。
刘五从未在家遇到过这种场面,不敢大声说话,小心地为父亲端上热茶,装上水烟,取出火镰,又帮父亲洗脚、铺炕褥、摆正父亲最喜爱的石膏枕头,末了说:“大,你气色不好,早些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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