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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来得及更换脸谱。
对,摆平眉梢,收敛目光持去面肌的一切沟褶,看似没有表情,骨子里透出一种清高。
她换上淡漠的清高的表情迎着他走去。
越发地近了。
她感到左眼皮突突地弹跳起来她屈起一个指头揉着、她记起那遥远了的细小的一桩事,她在盼他音讯的时候,有一天,突然眼皮也这么突突地平跳起来,怎么也不行。
就在那天傍晚,她得知他已与别人结婚。
幸好此刻她揉了几下眼皮倒安宁下来了。
她再抬眼望去,不觉大惊失色。
她看清了他的真貌,他的腹部已经葫芦般地突起,上衣的前襟滑稽地岔开他的头顶心已秃空,只得把边上的头发留长,拉到额前遮丑。
他的神情疲惫而沮丧,他的衣着上下不相称而且因为紧身显得局促。
他使劲地跟旁边的女人说着什么,她甚至看见有一滴唾沫从他口中喷出落在那女人的鼻尖上。
那女人虽是满身珠光却也露出衰老的痕迹,眼睛下像吊着两袋熟了的猪血。
那女人也斜着眼看着他,上下嘴唇抿得错了位,一脸了不起的悍妇样。
这一对男女走在大街上,即便她不认识他毫不知晓他的故事,也能一眼看出他生活的颓败与烦躁。
她的心一寸寸地收缩起来。
她被击倒了。
所有的爱和恨化作一股温柔的宽容的怜悯之情,老天已经惩罚了他,难道还不够吗?她想着,眉尖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薄薄的一层水光笼住了她的眸子,嘴角柔和地弯曲了,这是一副慈爱的同情的恩施于人的脸谱,她将以它去面对他,并且悄悄地对他说:“振作起来,你正当年。”
她这么想着跨了几步,猛抬头他已经逼在眼皮一F了,她和他只隔着一拳宽的空间,她闻到他身上烟味和其他什么混杂的气味,久违的、陌生的、曾经熟悉的……她在一瞬间停住了脚步,他却仍走着,她还来不及表示什么,他已经擦过她的肩膀,她本能地“暖”
了一声他站住了,朝她点点头,咧嘴一笑:“暖,你好。”
她动了动唇:“逛街呀?”
他耸耸肩:“陪老婆嘛。”
又点点头,“再见再见,有空来玩啊。”
说着他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一面仍跟旁边的女人指手划脚地说着什么。
他竟像全然忘了和她的那段感情,哦,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以后竟能完全地忘记对方!
也许……他并没有认出是她?!
是的,她比从前改变了许多许多,也许他永远只记着从前的那个她,而仅仅把她认作一个普普通通的面孔有点熟的旧人了?也许……是她自己认错人了呢?!
也许他并不是跟她有过一段亲密关系的那个他,而只是面目相似的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呢?也许……哦,世界也许的事太多。
也许过去并不存在。
不。
……她摇摇,迈步汇入人流。
走不远,她扭过头,街道上面狭长的天空,是一派沉静、悠远而妩媚的青。
早先,我们家里,活着的都是人。
买菜的阿姨有时送来几尾活蹦乱跳的什么鱼,或者拎来一只被草绳束了翅膀而显得垂头丧气的什么鸡,往往不过半小时,它们便成了阿娘菜刀下的屈死鬼。
阿娘虽然笃信佛家的慈善为本,不过剖鱼斩鸡决不手软。
倘若在家里某个房间内发现一只苍蝇或蚊子,我们全家便会群起而攻之地追打捕杀,非将它叭嗒一下拍得脑浆迸流不可在厨房的碗橱、案桌等嶂螂经常出入之处,我们总是放上几粒**和毒杀嶂螂非常有效的白色药片,每当药片上出现啮咬过的痕迹,第二天,必定会清扫出几只翻肚而死的嶂螂。
我们是人之家,决不允许异类的侵入,这是非常理直气壮的事。
有一年房管所对我们家的这幢楼进行大修了。
窗外搭起了脚手架,房间里的家具都往屋中央靠拢,墙粉和白灰弄得满地都是,砰砰唠澎地折腾了两个多月,总算收拾得墙新窗亮,新建造的房屋一般挺括。
满心喜欢想适适意意享受享受住新房的乐趣,换了新的窗帘桌布,还买了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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